第十二章（第1 / 2页）

瓷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男孩，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他没有作为傀儡获得重生，死的时候，仍旧是个人族的孩子。

入局者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幻境像镜面一样，碎成了片。

蜃海在布置幻境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结果。

但她还是难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扯着，她有些想吐。只是她怀里还抱着阿花，另一个孩子。

幻境褪去后，真实的环境显现出来。

瓷娃娃一样的男童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已经不再流血了。

蜃海见过很多死人——但那些尸体多是残缺不全，脸上凝固的表情也多是狰狞不堪。唯有这个男孩，他生前是个并不幸福的孩子，死后，却平静地宛若入眠。

哪怕经历过化凶之境，却无一丝戾气。

是个很仁善的孩子。

【前辈……】蜃海把脸扭向一旁，紧紧抿着嘴。

【我觉得很难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与阿烈前辈说这些，但她心中憋闷酸楚，着实想与人说说话。

没有回答。

【前辈？】蜃海又叫了一声。

整片世界变得寂静无声，蜃海忽然觉得全身都在发冷。

在没有救下男童后，前辈也断开了联系。

她很迷茫，那是付出了巨大心血和期待，赌上所有的天真和热血之后，全部落空的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又该做些什么。

蜃海觉得自己恐怕做了一件极其可笑，极其错误的事情。尽管这件错误的事情初心很好，可……

谁能告诉她，这个世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又到底怎样做，才算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善”是“对”的吗？

如果是对的，那老天爷为什么不能给善行个好点的结果？

老天爷啊，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善举、善行、善人——

才能配得上一个好结局？

蜃海的眼有些发酸。

她蜃海不过想求个，求个不那么好的结局，都不给吗？

到底什么样的人呐……

才一生都不会犯错……

……才能一直拥有好点的结果……

蜃海自觉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她本就不是什么阳光积极的人，面对很多困难的事情，唯独是凭借着一股韧劲，一次一次地冲锋而已。

可命运呐，好像不是通过努力就可以改变的。因为有时候，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努力本身——就是错的。

巨大的无力哀伤笼罩着蜃海。

突然，她感觉自己捂着阿花双眼的手，手掌心竟然有些湿润。

她神色一凛——

阿花的耳与目被她全全护住，现在对外界该是什么也感知不到，可小姑娘却在哭泣。

小屋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人抱着拂尘，弯着眼睛走进了室内。

当他的目光触及花卫的尸身后，微微一合眼，很有礼貌地拜了一下，而后站在血水没有流到的地方，对着蜃海说道：“小友，别来无恙啊。”

“你——做了什么！”蜃海满脸怒意。

屋外的天空隐隐有雷光闪现，伴着“轰隆隆——”的沉闷声音。

张续瞥了一眼屋外的天，宛若闲聊一般：“这天儿怎么就变了，之前还是万里晴空来着。”

白袍道人悠悠哉站在屋里，黑剑背在身后没有拔出，他好像只是随意逛到这里，然后见主家没有锁上门，于是进来讨杯水喝的普通道长一样。

可蜃海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莫着急，小道我没做什么。”张续笑笑，“只不过我见小友想着不让阿花小姑娘见到自己的弟弟最后一面，这做法挺不妥当的，所以——”

他一边笑着，一边挥了一下拂尘。

“我让阿花小姑娘看了个全程。你不用继续封着她的五识了，她现在什么都知道。”张续毫不留情地把蜃海做的最后一件事打碎推翻。

至此，蜃海所求——

皆化作虚妄。

她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