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无情的母亲29(第1 / 2页)
“呼呼,唔,嗯啊……”“呼哧,嗯,哼,唔啊啊……”
一阵聊的抖动之后,郁小小从男人身上翻身下来,波浪卷发微湿。她撩撩头发,赤着身子下床,拿床头的卫生纸把黏液擦干净。床上的男人闭着眼,还沉浸在那飘飘欲仙的滋味中。
卫生纸填满篓子底部,郁小小进浴室浅浅清理一下,随意披着浴袍走到落地窗前,手肘搭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郁小小有些微醺。这座楼很高,这样看出去,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她看着下面如同游戏般微缩的城市,车子如同玩具车,在街道上来来回回,房子和高楼被放在一个个区块,道路在区块间铺展。下面的路堵了,白白蓝蓝黑黑的车子在道路间停滞,她看得入迷,不由捏起大拇指和食指,想帮车子跨越这个拥堵的路口。
然而她的手碰到了玻璃,凉凉的,她恍然,搓搓手指,继续抽烟。
她在五个区块外看到了自己如今租住的地方,那边房租到期了,她换了个便宜点的房子,在老城区,不用电梯的那种。她一个个路口看过去,有些新奇地发现以往穿行很久的道路,看起来那么地短。
那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不知何时,那路口又通了。下面的车子又一辆辆驶离。改动的小心机如同游戏里贴了个壁画,改了个零件。像橡皮泥捏出来的Q可爱风。
身后贴上来一具身体,带着潮湿的水汽,显然他刚去洗过澡。
“在看什么?”他抱着她,懒懒问道。
“不看什么。”她夹着烟,拽过男人的领口,拉近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分开时唾液拉出长长的丝,他伸舌舔了下,低头去含她的手指。
这个男人是郁小小搬家之后勾搭上的,那时她正苦恼下一月的生活费该去哪里解决,就在街上遇到了要和女友分手的大少爷。她顺势坐进车里,和那个浪荡的大少爷交换了一个湿吻,那个女友便睁大眼,气急败坏地看着车子开走了。
……十一、十二……郁小小任由男人舔着自己的手,对上深情般看过来的眼睛,也露出温和的带着媚意的笑。她叼着烟,有些疲惫,这些年她拼命刷KPI,成功树立起了一个浪荡多情恶劣的女人形象。郁楠楠也变得单薄阴郁,悄声息像个影子。
他一直从小学被欺负到高中。
郁小小一直从小学玩到高中。
世界上的处男很少,不认真去找后就更少了。和一个浪荡子上床后,郁小小一个星期都感觉身上有病菌在爬。她从未发现自己有着这样严重的洁癖,她恍然发觉其实自己还是受了原主的影响,原主对男人太挑了,而郁小小的到来加重了这一点。
刚刚泄过的男人又激动起来了,他着迷地舔着郁小小的手,一路顺着胳膊往上去,不禁想着这个床伴真是太合心意了。明明当时还觉得胸不够大,不够年轻水嫩,然而上床之后,却觉得哪里都合适,身体舒畅得像泡在水里,不停叫嚣着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好像他以往一直搞了条件。他蹭着郁小小,软下去的地方又硬起来。郁小小抵着他的额头,微微摇了摇头。
男人下意识想发怒,忽然想起来这个床伴的奇怪规矩。她钱要得很少,简直在周恩重看来就不算钱,房费都比那多。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强迫她。只给那点钱的周少,想起那数额,下意识就气弱几分。
他做不来强迫那样没品的事,只好在诱惑上多用几分。奈何郁小小铁石心肠,不论周少多么卖力都不肯继续。周恩重数次想发火,都被率先看出的郁小小一个吻解决。他想发火,她吻一下。他想发火,她吻一下。情绪来来去去,最后他都没脾气了。只得瞪着眼看她,郁小小就笑着再亲他一下,说自己难受。再吻一下周恩重的唇瓣,朦朦胧胧地看他。
周恩重顶不住,放她走了。郁小小便穿好衣服,裹着大衣下楼。
做多了容易虚,郁小小皱眉,决定这段时间先不约了。她掏出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的红点,一个个屏蔽掉,准备养一养身子。
最近有一场大戏,要在高二的男主面前颠鸾倒凤,让高二的男主深深厌恶她。
这个人选,选谁好呢?
“你能不能别每次来都丧着脸?我这儿是垃圾桶吗?”齐飞吐槽,郁小小就坐在凳子上,晃悠着腿看她磨石头。她嘴上带着防尘口罩。房间里落满灰色的灰。她看齐飞打磨着,像是要做一尊欢喜佛。
“这谁定的啊?”她随口问,齐飞刚告一段落,就见她轻盈地跳下来,迈着猫步走过去。她瞥一眼胯,嗤一声,“刚从床上下来?”
郁小小就努努嘴,撞她。齐飞瞥她一眼,没再说话。郁小小每次从男人床上下来,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胯尤其难受,她便自创了一种步伐,走起来很像猫步,减缓摩擦的不适感。
那欢喜佛和以往的不同,不是男抱女,而是女抱男。郁小小叼着棒棒糖晃悠着看,问她这谁的主意?
齐飞摇摇头,说保密。郁小小也知情识趣不再问。齐飞要开始下一项工序了,她带上耳塞,看眼郁小小,把看热闹的关人士赶出去。
“去去去,你去看你那小摆件去,别来这儿。”
郁小小哼一声,慢悠悠走了。
她来到小房间,摆弄那些小摆件,大的小的叮当猫,她摸着灰色的叮当猫,怔怔在那儿出神。等她缓过来,就见齐飞站她跟前,一脸探究。
“你还打算刻这个?”
郁小小摇头。
她这回刻了个缠着蛇的叮当猫。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齐飞越看越语,她帮郁小小把蛇头雕出来,又拿她的手看。只见食指上一道疤,她摸一摸,说这里有好一点的去疤的药,问她拿去。
郁小小还是摇头。
那一天很快到了。
很奇怪,她没有多少感触。郁小小按部就班选了一个男人,带着他去往家里。脱衣服,调情,上床,她在情欲的缝隙间看到打开的门。在暗沉的刘海下看到静静的眼。那眼里情绪涌动着。
是厌恶吧,郁小小攀在男人的肩膀上,故意冲他挑衅一看。他瞥过头,慢吞吞拖着书包往隔出来的单间去了。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雪白的皮子,起伏的波浪。看到交缠的阴毛,黏腻的水液。看到那张红唇开启间,吟哦声起。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
他回过头去。
生气吧?愤怒吧?觉得不知羞耻吧?郁小小在不间断的冲击中达到高潮,在扑天的快感来临时,她想起汪汪队的话。
你看,这也不是没有快感。
她直起身,把想再来一次的男人推倒在沙发上,黏液顺着腿弯落下。她拽出卫生纸,在腿间胡乱地擦拭。男人敞开腿坐在沙发上,套子滑稽地挂着,那青黑的生殖器在白液间若隐若现。
“那是你儿子?”男人问那个毫不在意舒展身体的女人。
郁小小直起身,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身上吻痕点点。她所谓道:“是。”
男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郁小小却想起什么似的,瞥他一眼。
她警告似的说道:“别乱想。”
男人看她。她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
终于他收回视线。
郁小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内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她也所谓,只拿起手机,点几下,把购物车发给他。她放下手机的时候,见郁楠楠走出来。
“那是徐洋的父亲。”
他已经很高了,说话的时候,郁小小得仰望他。阳光有些刺眼,她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看他。
“对。”她这么道,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晃一晃。
“他有老婆。”
“是。”郁小小搓搓手指,想抽根烟。
她下意识去翻,却摸了个空。她想起来烟刚抽完,等她坐回去,拿着打火机咔吧咔吧按的时候。郁楠楠从兜里掏出支烟,他捏着烟头,问道:“不脏吗?”
郁小小垂下眼,再抬眸看他,伸手把那只烟夺过来,“不脏。”
红唇含住烟,长长的细细的一根,她低下头要点燃。就见郁楠楠俯下身,掏出打火机。伸出手来给她点烟。
那是只很普通的打火机,超市里两块钱一支,蓝色的。劣质的油燃烧发出跃动的黄光。持着烟的手修长粗糙,布满细密的疤痕,手腕处衣袖泛白,毛边泛刺。
烟点燃了。
郁楠楠抽身回去,那股压抑的情绪也随着远离。他身上还散发着阴郁的颓丧的气息。他缓慢地把打火机放在桌子上,又问了句,“真的不脏吗?”
“不-脏。”她一字一顿道。
他忽然暴起把打火机摔到地上,塑料碎裂,黏腻的油黏在地毯上。那被他仔仔细细清洗过的地毯再一次变脏。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他咬着牙,将突如其来的情绪嚼碎咽下去,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郁小小从中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意味,好像他不是在问她为什么这样对他,而是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对待她自己。她抽着烟,血管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收缩。烟雾间他的脸模糊,她轻笑,“我乐意。”
他摔门而去。
时光荏苒,郁小小按照标出来的剧情一次次做着,男主的同学,男主同学的家长,她隔三差五换一个床伴。有干净的,有不干净的。她仿佛一个真正的薄情浪荡的女子,横行情场。周少和她早在心照不宣中断了联系。她的心如同裹上一层玻璃,夹层隔音。而她坐于玻璃后,冷眼看着躯体行事。
她看着男主越来越孤僻,阴沉。看他忙于生计奔波。看他行走于街道,却仿若孤独的影。她早已想不起当初喊她妈妈妈妈的小孩,也忘记他眼里的光合适彻底熄灭。她恶劣地对待着他,他便在一日日的期望中毁掉自己的一切。他已然没有精力去让自己变得更好,去思考未来怎么样。他抓着她偶然给予的关注,饮鸩止渴。
她是个坏妈妈。
曾几何时,郁小小想过有了孩子怎么办,那是她小学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她拉着妈妈的手,说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叫吉祥,一个叫吉利。她完全没想过孩子要跟自己的姓氏,因为周围大多是父亲的姓氏。
她接纳着规则,吸收着规则,并未觉得不对。
直到有人告诉她,那是不对的。
其实最开始对于生育的犹疑,并不是出自所谓女性权益的觉醒,只是因为看到了太多孩子的悲剧。她不明白为什么生了孩子不养,为什么要把孩子扔掉。不明白既然没有做好成为母亲父亲的准备,为什么要贸贸然生下孩子?
那天那个女孩从楼上跳下去,摔成一滩肉泥。摔得她清醒比,又浑噩比,她不知道规则是什么样的,她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问题,她只知道,女孩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没有,做任何事情。
她没有,做任何事情。
郁楠楠,也没有,做任何事情。
郁小小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系统坏话被它报复了,这么每次都往她痛处戳?
她在拉扯间沉沦,在破碎间清醒。她试图自救,但还是被现实碾碎。于是她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她不可逃避,她只能接受。
接受现实,面对现实,迎战。
郁小小习惯了躲避,习惯了站在后方。她不愿与人起冲突,遇到事情总想着忍一忍就好。她不知道这样的性格从哪里来,好像从意识到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她知道自己站上战场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些敌手并不能敌过她。她知道她足够强大。只是她却还是要在面上蒙一层皮,让一个人作为代表站在前方。
好像没有那层皮,她就什么都不是。每每想到抛开那层皮,她就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
后来,郁小小知道,那叫懦弱。
她是懦弱的。
那是被人刻意培养出来的懦弱。被连哄带骗,连威喝带威胁养出来的懦弱。
那懦弱好像根植到骨子里,让她一面对挑战就心虚往后缩。
直到被现实打醒。
郁小小在一次次被破的扮演中意识到更多的可能。这些举动如果是原先的她根本不会去做。她在现实历练中成长,而不是被麻痹着一步步走向死亡。在尽的未来和压迫中,郁小小也并非什么都没有获取。她拥有这许多的时间和经历,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让她很是快乐。
在做坏事的时候,带给郁小小的不仅是违反道德和既定信念的痛苦,还有事情还可以这样,这样也没什么关系的观念扩展。她在规矩的道路上走出旁支,然后意识到规矩也不是非遵守不可。橡皮泥被扩展到不可扩展的地步,接触到更多的空气和形状,而不是变成常规的形状,做房子做车子做一切规定的事情。
郁小小翻看汪汪队留下的书籍的时候,在其中看到许多的批注。汪汪队一直处于纠结挣扎之中,她的出身思想以及受到的教育两极分化。她向往着纳塔斯,但是她又受着她的父亲的初源地的文化的影响。她的思维在极端处反复横跳,她的经历决定着她根本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纳塔斯实在是个谜团,郁小小隐隐有着猜想,但是又没有深究,她不想节外生枝。
郁小小忽然很久没有想起自己之前的样子了,在尽的改变中,她不断拉扯着自己往以前的方向去,与洪流相悖,于是她痛苦。她根深蒂固觉得自己向往着之前,可是某一天她忽然站住脚,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早已经变成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仿佛有什么在消解,她恍然,想自己一直确定的念头从哪里来。
于是在那一瞬间,世界坍塌,又很快重组,一切都是新的了。郁小小成为这个世界的全新的人,对一切重新认知重新反应。她在这样恍然的态度中改变了选择,她进入到酒吧,和那个看起来很迷人的男人共舞,那天,郁小小放开了自己的选择,她不再只要求确定的模式,而是真正进入到原主的身份里,原主和她融合到一起,她的心态不再极端横跳,而是进入到万千碎片,同出一源的境况里。
她是原主,原主是她。
郁小小在尽的折磨中,选择了这样的出路。
人只有在对未来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追寻一切的确定。因为对现况不安,害怕更糟,所以以现在为基准,拼命达成标准,并期望不再改变。郁小小以前从未发现自己这样的特点。她寻求一切不是为了更好,而是为了稳定,她追寻不是为了成长,而是为了一成不变。
郁小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怎么来的,在疲惫和拉扯中,新生把一切都打碎,她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里,熵增,序。她好像磕了药,去做她以往不会做的任何事情。
王易说她疯了。
最后一次见王易是在很多年前,那是郁楠楠上初中的时候。王易好了没两年,她妈妈的绒癌复发,送到医院里去。王易攒了些钱,但是这次许多倍的钱花出去,却还没有上次的效果好。那恶变的细胞游走在血管里,在某一处扎根,那一处便涌出血来,后来癌变控制不住,王易的钱都花完,她的父亲依旧不肯出钱,而是在外面游荡。王易妈苍白着脸,黑暗眩晕侵蚀着她,王易站在雪白洞一样的病房里,看带给她生命的母亲活力一点点流逝。医院说有新的药,只是很贵。
可她没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