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喜欢(慧度×凌云笑)(第2 / 2页)
凌云笑正在思考,闻言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压制煞气之法,天下鲜有人知。而南山杏林医庄久负盛名,如今虽已败落,可那开药铺的亲传弟子也是很有名气的。仓促之间,凌云笑必然会做出这个选择。
慧度并没有说出这番猜测,只是道:“贫僧也要去南山。”
这两个月的同行,凌云笑多少也猜出了他们的目的地。但真的听到慧度这么说,他眼睛还是亮了亮。
“什么意思?”凌云笑弯起唇,露出了发现煞气后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慧度大师该不会是在主动邀我同行吧。”
他本还想用之前那句“并非同路人”再刺慧度几句,但僧人淡淡的看他一眼,已经转身离开了。
凌云笑只好自言自语的嘀咕几句,又赶忙追了上去。
3.
后来那几个小虾米并没有出现,大概是因为发现了与慧度同行的凌云笑,更可能是他们看到了凌云笑腰间的令牌——那是东山擂台第一的奖励。
他平日不爱戴这玩意儿,虽然凌云笑爱装比,但装比最重要的是低调,太招摇了就没那味儿了。
但现在情况特殊,凌云笑并不希望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
穿过了茂密的山野,终于进入了城镇区,他们的住处也从荒郊野岭变成了客栈。
当然,以慧度的脾气是不会住客栈的,还是凌云笑软磨硬泡了许久,又把煞气入体,怕半夜突然发作的事儿拿出来反复说,如此才答应了下来。
两个男人,却只开一个房间。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若其中一个是和尚,那就稀奇了。
好在两人都不是什么在乎他人看法的性格。
暮色渐沉,凌云笑靠在窗边,哼着歌,心情很是不。
大约是因为心情好了,渺茫的前路,突然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他侧头,用余光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翻看经书的僧人,唇角弧度更深。
绝对不是他的觉,慧度是对他有意思的。自从那天自己离开又回来后,慧度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虽然面对暧昧的话语还是装听不见,但赶路时,慧度偶尔会对他投来视线,也会时不时的停下步子等一等他这个四处张望各种开小差的人。
很微小的改变,可凌云笑竟已觉得知足。
他伸了个懒腰,事可做,便懒洋洋的托腮看着慧度。慧度看书,而他看慧度。
经书翻了一页又一页,慢慢的,天完全黑了,烛火也点了起来。
凌云笑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的,终于倒下睡着了。
重生后,他就不太爱睡觉了,晚上大多只是闭眼休息。因为一睡着,就总是做梦,还都是前世的事情,睡了也睡不安稳。
这次也并不例外。
他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在前世所住的阁楼里,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而面前是一张大床,上面白花花的,全是赤裸的美人。
男女都有,且每个人下面都是湿漉漉的,显然已动情之至。
凌云笑的呼吸粗重了许多,他本就禁欲许久,哪里经受的住这样的诱惑,胯下的器物很快便竖了起来。
若是以往,他肯定已经毫不犹豫的扑上去,随手抓住其中一个的腰臀冲进去了。
可是,凌云笑向前走了一步,就停在了原地。
一个四处播种,四处留情的种马,头一回在欲望的面前迟疑了。
“我应该是在做梦。”
梦里的脑海十分混沌,而里面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凌云笑这么想着,眼前的情景也开始不断地模糊,变暗,一阵光怪陆离的变换后,他所处的地方变了,且是大变样。
昏暗的书房,不远处明亮的灯烛,高大的佛像静静屹立着,满是书墨香气的空气中微尘浮动。
而灯烛旁,僧人正安静的翻看经书,背对着他,声安静。
凌云笑上前一步,却忽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还硬着性器,连忙窘迫的掩住下体。
可是那僧人却已经看了过来。
他心中浮现些许惊慌,害怕从那双眼里出现厌恶的情绪。
可僧人的神情却还是那么平静,甚至,那双向来紧抿着的唇还浅浅的笑了一下。
凌云笑的心因为这个笑变得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背后却抵上了书架。于是僧人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的时候,他根本路可去。
“慧度……”
他听见自己喃喃,闻见了佛香的味道。
僧人伸出了那只缠着佛珠的手,很温柔的挪开了他的手,然后,在凌云笑难以置信的注视中,那只漂亮的手握住了他已完全勃起的肉棒。
曾夜御数女也不在话下的凌云笑,只是因为被摸到了性器,就瞬间的一泄如注了。
堪称身败名裂。
他在羞愧和满足的情感交织中,睁开了眼。
才发现自己还睡在床边的榻上,只不过身后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了起来。
慧度还坐在原地,像是从未动过。
凌云笑恍了会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做了一个和慧度有关的春梦,且现在,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亵裤里湿了大片,显然是梦遗了。
妈的……
真够丢人。
他慌乱的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冲出了房间,冲了个凉水澡,又用了好几遍清洁术,才磨磨唧唧的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说来也挺奇怪,他本来就是因为想和慧度上床才一直死缠烂打到现在,可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梦里还只是用手摸了一下,凌云笑就感觉自己在慧度面前法再抬起头来了。
简直像个没尝过肉味儿的毛头小子。
他们之前本就已经走到了西山和南山的交界处,如今又走了半月,很快便见到了南山的主城。
已渐渐入秋,天空高远,空气也多了清新,少了闷热。
南山的风景比东西山更富有生机,重山叠峦,湖面如镜,所见所闻皆可入画。
凌云笑信手摘去路边杏树结的果儿,在嘴里咬了一口,酸的差点掉牙。随手扔了后,快走两步,到慧度身边:“其实这个时候,东山比这儿更漂亮,枫叶满山,一望际,以后带你一起去看。”
他正笑嘻嘻的,可说完这句话,又猛地想起——他和慧度还会有以后吗?到了南山以后,他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慧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凌云笑低头踢开路上掉的枯树枝,轻轻叹了口气。
澜山下便是南山的主城。
这处是不折不扣的大城市,往来行人,贩夫走卒,比他们之前去过的那些城市多了几倍。
进城后,慧度便径直去了设在南山的监察司。
对这个地方,凌云笑除了弟子历练,便没再进过第二次。他正对慧度的行为感到疑惑,不知道他进去要做什么,便看见僧人顶着周围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从负责接待的女修手里接过了三枚卷轴。
三枚任务卷轴。
凌云笑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在监察司里他不好说什么,等离开了,他才压低声音对慧度道:“你要去做任务?一次三个?!”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不可思议,慧度少有的笑了下。
“这些都是修界的任务。既然已来了,顺手而为,有何不可。”慧度将卷轴全都收起,“药铺就在澜山脚下,凌施主往前走便可见到。贫僧先离开……”
“你要让我一个人去?”凌云笑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又赶忙压下来:“你都陪我走到这儿了!”
慧度摇了摇头。
“凌施主,贫僧只是顺路而已。当年离开大莲寺时,贫僧便与东山的监察司有过约定,每到一处管辖区,便会接下当地力所能及的任务。”
只是,顺路,而已。
凌云笑呆若木鸡,随即很快意识到,这一次又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他后退一步,看向面前的僧人,眉头微微皱起,失落的情绪满溢内心,难免就带到了脸上。
“好吧,好……我知道了。”凌云笑强作镇定,“那个什么,能给我个令牌吗?我处理完一切后,发个传音符给你,我……”
慧度摇了摇头。
凌云笑还没来得及失望,便听僧人继续道:“有个任务离这里很近,贫僧先去一趟,等会儿便来药铺。”
于是凌云笑的眼睛一下子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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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山下的小药铺并不难找,铺面很简陋,里面只有一个黄衣女人,长相冷淡又漂亮,非常符合凌云笑的取向。
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眼前的美人没有一点儿兴趣,进了门,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来意。
女人让他进去,为他诊了脉,又问了些细节,便去药柜前忙活起来。全程没说过难不难治,也没说过能不能治。
凌云笑也不问。他坐在小凳子上,闻着满室药香,眼睛不往房间里的美人身上飘,反而一个劲儿的往外看。
不多时,外面来了个病患,哎呦哎呦的叫着疼。
女人停下了抓药的动作,转头看了那人一眼,从抽屉里拿了服药贴给他,便又回去抓药。
那人说着谢谢,将银钱放到桌上,就又哎呦哎呦的走了。
凌云笑做了两刻钟,这么点功夫,却来了足足十几个病患,大部分女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拿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少数的问了症状,诊了脉。
这医术,说是神医也不为过了。
凌云笑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他那个同样精通医术的小师妹,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感觉到的不是心痒不是想要见面,不如说恰恰相反,他现在想起那些留过情的美人儿,就像是欠了人家的债一样,不怎么舒服,更不想要见面。
然而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女人刚抓好药,还没递到凌云笑手里,外面便走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师兄?”
声音又软又甜。
凌云笑被喊得一个激灵,抬头看去,不是余涟涟又是谁。
数月不见,少女容貌依旧娇俏可爱,眼睛笑起来好像会说话:“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在清云寺苦修吗?”
这么说着,她看向了一旁拿着草药的女人,眼里竟带了些许打量和怀疑。
她似乎误以为凌云笑和这女人有一腿了。
这也不奇怪,以凌云笑之前的性子,是绝对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但现在,他只是着急,本来还想要慧度快点回来,现在却希望慧度别这么快回来了。
他打着哈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实话,说自己是追着一个和尚跑出了清云寺吧。
而他又不想太快的把煞气入体的事情说给余涟涟听,一个是因为不希望他的这些后宫们太快知道自己会失去力量的事,但更多的还是不信任。
他不信余涟涟,也不想要她帮自己。
“我是来抓药的。”凌云笑含糊道,他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余涟涟点头,搅了搅衣袖:“是呀,因为洛姐姐的医术很厉害,师父要我每天过来见习,顺带帮些忙。师兄,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要是没事的话……”
凌云笑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有些事。师妹,你好好学习,我先走了。”
说完,从黄衣女人手里接过了包好的草药,也不知道价格,总之从兜里拿出一枚银锭子放到桌上,转头便想要跑,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香香软软的娇小师妹,而是索命的厉鬼。
“师兄!”余涟涟挽住了想要往外跑的凌云笑的胳膊,“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凌云笑正着急,目光往外一看,动作就一下顿住了。
慧度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药铺的外面,平静的看着他……还有挽着他手臂的少女。
凌云笑能同时拥有那么多男女情人,心态和脸皮都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可现在,他竟感到了手足措,在僧人的注视下,脸上显现出了不加掩饰的慌乱。
他不知该怎么做,便只是手足措的顿在原地。
余涟涟也意识到了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却只看到了一个僧人,虽然那僧人长得很好看,可佛修都是断情绝欲的,怎么也不可能和凌云笑搅在一起啊?
她不由得有些纳闷。
黄衣女人的声音在这时很好的打破了僵局。
“这副药一日喝一次,只要症状没有消失,就要一直服用,不可间断。”她好像没感觉到气氛中的尴尬:“方子我也放进去了。”
“多谢。”凌云笑回神,道了谢,看向余涟涟:“师妹,我真的有事在身。”
余涟涟只好松了手:“好吧,那下次你要多陪陪我,只有我们两个。”
凌云笑苦笑,他又看了药铺外的僧人一眼,沉默片刻:“师妹,对不起,以前的事,你就都忘了吧。以后凡是我能帮上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帮,但其他的,我给不了你了。”
余涟涟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凌云笑,好像没听明白,更多的还是想不懂这种话怎么会从一个荤腥不忌男女不忌的风流浪子口中说出来。
凌云笑却没再多说,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个对医修很有帮助的法宝出来,放进了她的手里。
走出药铺时,他松了一口气,像是还清了什么债务一样——当然,凌云笑很清楚,这份债,他用多久都是还不清的。
但直接说开,比一直吊着那些人要好,毕竟没兴趣也没感情了,又何必再将人留在身边呢?
他回到慧度身边时,有些紧张,怕僧人会说什么,又怕僧人什么都不说。
结局当然是后一种。
凌云笑跟着慧度完成了剩下的任务,又回了趟监察司,便启辰离开了主城,要在南山附近的城镇走一走。
黄衣女人给的方子很有用,凌云笑喝下去后,修炼时便再没出现过剧痛的情况了。
但因为每天都要煎药,他们之后走的路,往往都要在晚上找个有炉子的地方。后来经过一个小城时,慧度买了炉子和药罐待在身上,如此一来,不管在哪儿都能第一时间喝上药。
今日又是风餐露宿的一天,两人找了棵参天大树,在下面铺了毯子,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夜。
慧度点了炉子煎药。
凌云笑靠在树下,闻着自己身上每日愈浓的药味儿,奈的自嘲:“真成个药罐子了。”
慧度将药递给他,凌云笑没二话,直接一口将里面黑色的苦涩药液闷了下去,随即被残留的苦味惹得面部表情扭曲。
却见僧人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小纸包来,轻轻放在了他的手侧。
“这是什么?”凌云笑拿起纸包,“我打开了?”
慧度在旁边盘腿坐下,闻言点头。
凌云笑将纸包慢慢打开,随即笑了。
纸包里一片一片,都是腌渍好的果脯。
他拿起一片送进嘴里,酸甜的滋味瞬间驱去了苦味。
凌云笑细细嚼着,又将剩下的果脯小心翼翼的裹好,笑道:“这给我了,可不准收回去。”
慧度阖着眼,嘴里念着佛经,闻言顿了顿,“嗯”了一声。
凌云笑弯起眼,挪了挪身体,几乎快要靠到慧度身边。
他大着胆子,轻轻的戳了戳慧度的胳膊。
慧度睁开眼来看他,却没有起身改到其他地方去坐。
凌云笑道:“那天南山药铺里的女孩子,是我的师妹,我之前和她……是道侣的关系。”
慧度移开了视线,似乎对这事儿并不在意。
凌云笑小声道:“以前我挺混账的,欠了不少情债,但现在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之后也会和其他人说清楚的。”
慧度拨着佛珠,没说话。
但凌云笑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的安静,说完这句话后,又试着离慧度更近了些,想要靠在僧人的身上。
可这次慧度没再纵容他,起身去了个更远的地方。
好吧。
凌云笑记住了这次试探的底线。
自此以后,他总会坐在离慧度仅有一线距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