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完 归处(慧度×凌云笑)h(第1 / 2页)
4.
“慧度呢?怎么不在大莲寺?”
“慧度师叔……他已离开寺中,前去四山各处云游了。”
“他不是住持么,怎么会去其他地方?他自己离开的?”
“……”
“算了,现在他在哪儿?你们知不知道?”
“贫僧……不是很清楚。”
“哼,拿好令牌,有了消息,就立马通知我。”
“不知施主找慧度师叔,是所为何事?”
“他不是曾保管过北佛藏吗?”
“北佛藏已被那姓谢的魔头抢走了。”
“我知道,但现在那魔头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指不定压根就没拿到至宝,而真正的北佛藏还在慧度手中,就是因为怕被寻仇,他才离开大莲寺的吧?”
“这……”
“现在这传言已在修界中扩散开了,你们若是包庇了他,可千万记得让他藏好点,被心魔煞气折磨的人可不少,他们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当然,我们也是。”
“……”
“好了,走!继续找那和尚去!传说中的北佛藏究竟有多神奇,也让老子来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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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山间有一座名叫落叶的小城。
正值晚秋,枫叶满山,一眼望去红黄交织,美不胜收。
前往落叶城的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上,一架载满稻草的驴车正慢悠悠的走着。稀奇的是,驾驶驴车的是一个一袭白衣的和尚,满满的稻草上,还躺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剑客。
“东山的秋景比南山要好。”凌云笑懒懒的躺在稻草上,望着头顶晃晃悠悠的天空,惬意的想要睡一个午觉:“你说是不是?”
凌云笑两世都在东山长大,对这里的感情要深厚许多。而慧度同样在大莲寺长大,闻言望了眼身旁一望际的美景,道了声“阿弥陀佛”。
凌云笑听到这声阿弥陀佛,轻笑一声,将双手枕到脑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微风,比惬意。
这驴车是他们前不久在山道上发现的,驴车的主人大概是路上遇见了仇人或劫道的,临死前留了血书,求发现了驴车的人把车上的东西带回自己家里,交给他的妻子。
一堆稻草当然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稻草里面肯定还藏着什么宝贝。
不过论是慧度还是凌云笑,都没兴趣去贪一个普通修士留给家里的遗产,于是在埋葬了那人的尸身后,两人便驾上驴车,朝落叶城前进。
“慧度。”凌云笑忽然开口道:“很快就要入冬了。”
“……”
“入冬了会很冷的,除了最南边,每个地方都会下雪。”
“……”
“下了雪,山路就不好走了。”
“……”
慧度不说话,凌云笑便自言自语:“既然如此,要不,冬天就别走了,等来年开春再继续你的云游吧。反正除了北山,你也已经转过一个来回了。你说呢?”
“贫僧这一行只是为了履行同监察司的约定,修界偌大,贫僧还有许多地方不曾去过。”
“哎。”凌云笑翻身坐起,转身戳了下前方正在驾车的僧人的背,“怎么这么木呢?让你留在东山陪我过个冬,不行吗?”
慧度又不说话了。
凌云笑开始装可怜:“慧度大师,你也知道,我煞气入体,一到冬天,会更加难熬。若是没有你在……”
慧度没回头,却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凌云笑接过来一看,差点儿气乐了:那是南山那个医修给他开的方子。
意思很明白,自己多吃药。
好吧,好吧。
凌云笑摇着头,躺回了稻草堆上。心中却没有一开始被拒绝那股充满不悦的羞恼情绪了。
大概是真的和佛修待了太久,曾经没有美女过不下去的风流浪子,也学会了何为耐心和寡欲。
哦,也不算寡欲。
只不过处理方式变成了手而已。
但这相比起凌云笑之前过得荒唐生活,还是要寡欲很多的。
很神奇的是,身边的人分明少了,没了那些陪他说话陪他玩乐的人,可凌云笑回望这几个月的经历,却觉得十分充实。
前世他活了那么久,见过了那么多人,还从不知道,原来修界中的景色那么好看,四山间的不同有那么多。
等到了落叶城,跟着那驴车主人留下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户农家。凌云笑没进去,只让慧度去了。这人慈眉善目,又是个和尚,说话可信度要比他高上许多。
果不其然,那女人听了慧度的话,很快就信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谢,还执意要给些金钱报酬。被慧度拒绝后,从屋里拿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出来,塞到了慧度手里。
看着抱着馒头,有些奈的僧人,凌云笑在不远处声大笑。
等慧度回来,他打趣道:“太好了,慧度大师,这下你化缘成功了。”
慧度看他一眼,却将手里的馒头全都给了凌云笑。
凌云笑道:“全给我啊?”
慧度不说话,背过身,继续拨那串佛珠,檀香木的佛珠,一粒一粒,在那修长好看的手指间转动。
凌云笑看着僧人的手指,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春梦,喉头发紧,为了掩饰什么,他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又热又软,香喷喷的,还挺好吃。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今日便要在此处歇脚。落叶城地方不大,人却很多,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只有一间,还是下房。
好吧,总比睡马厩强。
给钥匙时,老板娘听说了他们的经历,唏嘘道:“最近四处劫道的不知怎么越来越多了,客官,你们也要小心呀。”
显然并不认得凌云笑腰间那些代表着强大实力的牌子。
凌云笑和慧度一同进了房间。
依旧是他睡觉,慧度念经,两人互不干扰。
可今夜似乎注定不是个能安静休息的夜晚。打更的梆子声刚响过子时,一声惨叫便从客栈楼下传来。
凌云笑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发现屋里已不见僧人的身影。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他翻身而起,匆忙的召出佩剑,推开了房间的门。
门一开,浓厚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走廊上,楼梯上,躺着的全是血淋淋的尸体。
从听到惨叫声起,到推开门,最多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人却一下子死了这么多,还全都是修士……
来者不善,且实力强劲。
有过被围剿经历的凌云笑,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短短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已闪过数不好的猜想。攥紧了手中的剑,他从堆满尸体和血液的楼梯走了下去。
出乎意料,楼下竟然很安静。
大堂内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安静的亮着。僧人就坐在油灯旁,拨着佛珠,似乎岁月依旧静好。
凌云笑见到慧度,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
可下一秒,一柄冰冷的剑就从后方穿过了他的小腹。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
那一刻,凌云笑心中唯一的想法竟然是:上一世被捅的是这里,这一世被捅的还是这里。怎么人人都爱捅他的肚子?
剑拔出来,凌云笑痛的几乎要跪倒在地上,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坐在油灯旁边的僧人根本就不是慧度,穿的也不是白衣服。
妈的。
他忍着痛反手给了身后偷袭他的人一剑,打了几个来回,终于偷了对手一个破绽,把剑送进了对方的心脏里。
可杀了这一个,竟还有下一个。
这些人都实力不俗,凌云笑带着伤,更倒霉的是,伤痛加上动用灵力,竟将他体内的煞气也催动了起来。
一时痛的头晕眼花,只好在解决完眼前的敌人后,趁着下一个还没上来,冲着那陌生的和尚大吼:“慧度在哪儿?!”
那和尚停了念经,抬起一张平平奇又惶然失措的脸,畏首畏尾的看了看楼梯,一句话都没敢说,避开了凌云笑的视线。
妈的。
自己真是眼瞎了,竟然把这货看成了慧度,白白被人偷袭了一剑。
咽下止血的药丸,凌云笑又开始和第三个人缠斗起来。
煞气在体内乱窜,引发的剧痛令他快要拿不稳手中的剑。偏偏在这时,第三个人吸取了前两个的教训,喊来了第四个人。
全盛状态的凌云笑必然不可能怕他们,奈何现在不利因素过多,没过两下,凌云笑便快支撑不住了。
对手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小子,我知道你,是个奇才。这样吧,你现在走,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反正这次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你。”
目标不是他,那就是慧度了。
凌云笑回了他一个笑:“做梦。”
后撤一步,他又吞了一枚药,屏蔽了身体的感知,这下彻底不痛了。
这药对身体伤害极大,副作用也及其明显。毕竟感知不到疼痛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凌云笑曾亲眼见过一个吃了这种药丸的修士在混战中被削去了大半个肚子都不知道,还吼着往前冲,直到失血过多倒下,才抽搐着死亡。
“慧度到底在哪儿?”
成功的杀了那两个人以后,凌云笑也受了重伤,他全身如同血洗,走到那陌生和尚面前,笑了一下:“劝你赶紧说实话,我这人没什么规矩,和尚我也一样杀的。
那和尚似乎终于知道了害怕,嘴唇动了动,闭眼道:“慧度师叔在四楼。”
师叔?
凌云笑因这句称呼恍了下神,重伤在身,危机四伏,他却还有闲心多问了一句:“你是大莲寺的和尚?”
那和尚打了个稽首。
凌云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比被人捅了一剑还要难看。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慧度明明比他修为要高,却还是被人带走了。
这些人掐住了慧度太过心软的软肋,竟然把大莲寺里的和尚给带过来当做人质。
明明大莲寺里的那些人将北佛藏被夺的过全都推到了慧度身上,逼得他不得不离开大莲寺,事到临头,慧度竟然还因为担心这种人的安全……
凌云笑一个眼神都懒得多施舍给面前的和尚,提着剑便上了四楼。
“住持救我——”
刚上四楼,凌云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闹心的哭喊。
他眉心一跳,往前走了两步,只听里面又有另一人的声音响起。
“慧度禅师,若想救下你这些同门,还是早些放弃抵抗,乖乖将北佛藏交出来比较好。”
北佛藏?
凌云笑皱眉。
慧度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缓温和,带着坚定的力量:“北佛藏早已被谢施主带走,并不在贫僧手上。”
“信你个鬼!”一个口音很重的声音响起,“早就听说你这秃驴心术不正,偷偷将北佛藏藏了起来,那魔头带走的不过是本假的。”
“贫僧从未这么做过。北佛藏之约乃是大莲寺前任住持苦禅禅师设下的约定,贫僧不过是履行者而已,又怎会妄动手脚。”
“呵,不说实话是吧,给我搜——”
“大哥,这和尚听说实力高强,我们……”
“怕什么,他是和尚,佛门中人,不可犯杀戒。”
“也是……”
凌云笑一步一步的走近,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只见偌大的屋内,角落里蹲着四五个和尚,正像小鸡仔一样抱在一起。而屋子中心,正站着四个黑衣人,慧度就坐在他们面前,神情冷静。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凌云笑吐去喉咙里溢出的腥甜液体,笑了下。
“他不能犯杀戒,可我能啊。”凌云笑拔出鲜血斑驳的剑,笔直的指向那些黑衣人,态度之从容,令人几乎快要忽视他身上的伤势。“要么死,要么滚,选一样?”
5.
摇摇晃晃。
好痛。
外伤内伤聚在一起,连同着煞气,仿佛在受凌迟之刑,数把刀在身上剜着刮着,只恨不得立即死去,便再也不用受这样的折磨。
凌云笑见过两次走马灯,一次是断肠崖上被围剿之时,一次就是客栈里和那些人交手。
第一次,他看见了自己热闹又空虚的一生,第二次,他只看见了一个和尚。
月白僧袍,好看皮囊,温柔又冷漠,总不让他接近。
偏偏自己又是那么的喜欢他,喜欢到哪怕法接近,法触碰,也愿意一直跟着他。
在恍恍惚惚的梦境中,凌云笑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慧度的背上。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他们行在月色之下,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凌云笑满身都是冷汗和鲜血,终于是沾污了慧度那身论何时都纤尘不染的僧袍。佛香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带着佛香都变得有些妖异。
他在剧痛中艰难的想起了客栈里的情况,牵了牵唇角,声音又小又哑:“慧度大师……你破戒了……”
凌云笑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打过那四个人,他又不是那个拥有血珠玉的疯子。
但慧度却出手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来自大莲寺的和尚,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争不抢,欲求的和尚,一出手竟然这么狠。
慧度将他往背上提了提,低低的“嗯”了一声。
凌云笑余光瞥见慧度的脖子上有鲜血流下,瞳孔微缩,担心这和尚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后来意识到是自己流的血,就又放下了心。
他咳了两声:“我是不是要死了……”
慧度道:“不会的。”
“死了也没事。”
凌云笑死了两次,前世死时满腹不甘,这世若死了……
也挺好的。
他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凌云笑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伤都被上了药,包扎好了,小腹里的煞气已经安分了下去,似乎有一道醇厚温暖的力量压制着它。
是慧度的佛力。
窗外阳光明媚,秋风凉爽。
他动了动身体,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凌云笑认命的躺回了床上,仔细分辨了下窗外的风景,发现自己好像正在之前帮忙送驴车的农户的家里。
昨夜的混乱就像一场梦。
凌云笑从未想过慧度那双手竟会沾上鲜血,他之前听说过,佛门弟子哪怕遇见了危险,最多也就是将人打成重伤,绝不会沾染杀孽。
可这也不能怪慧度,当时情况太危急了,若慧度不出手,自己就要被杀了。
……
慧度向农妇道了谢,朝屋内走去。
却发现床上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看着房梁发呆,见他进来了,便转过头,脸上竟有些愧疚。
“慧度,”凌云笑皱起眉,“昨天是我太莽撞了。”
“就算我不进去,你应该也是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可我进去了,你就没选择了。”凌云笑轻声道:“还害得你犯了杀戒……”
慧度一怔。
他脸上的神情,少有的有了几分动摇,而这在表面上微小的动摇,在心里其实已是惊涛骇浪。
在床边坐下,他将手里煎好的药端到了凌云笑面前,用另一只手扶起青年的背,让他能够靠在自己的怀里。
除了煞气发作,凌云笑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受宠若惊,看了慧度一眼,抿抿唇,就这僧人的手喝下了这碗药。
慧度看他乖乖喝完药,又取出了一个油纸包,解开,取出一片果脯,送到了凌云笑嘴边。
凌云笑吃了果脯,才道:“你不怪我?”
慧度没回答,却道:“你有机会离开的。”
凌云笑轻笑:“我怎么可能离开,楼下见到那和尚……那是你的师侄吧?意识到那群人的目标是你,我都快疯了,只想要赶紧找到你……结果就脑子不好使了。”
慧度摇了摇头。
凌云笑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僧袍衣角:“摇头的意思是,你不怪我?”
这个问题依旧没得到回答。
慧度将他放回了床上:“冬天,就在东山过吧。”
似乎一点都没把犯了杀戒的事情放在心上。
凌云笑眼睛一亮,想要追问是真是假,又被身上传来的疼痛给阻止了,只好笑着看着面前好看的僧人。
药效上涌,与果脯的酸甜一起,沉入了梦乡。
这次一觉黑甜,没有任何梦境侵扰。
伤势虽重,但有上好草药丹药的辅佐,不过数日,凌云笑就能正常行动了。
外伤好了,内伤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疗愈。慧度说,他体内煞气因那次服用丹药而更加严重了。
可凌云笑听了,竟已不那么在意。
只靠在僧人身边,同他说过冬的事情,说东山的冬天,有哪些好玩的,年又该怎么过。
告别了那户农家,凌云笑留下了用来道谢的礼物,与慧度又一次踏上了行程。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要回凌云笑早些年在东山购置的住宅。
说是住宅,其实这整座山头都是凌云笑的手里的资产。
他喜欢秋天的红枫,于是在满山都种满了枫树,只可惜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的,到了地方,红枫的季节已经过去,白雪茫茫,枯树枝丫,有些寂寥。
“来年秋天还会有红枫,”凌云笑道:“到时候一起来看,怎么样?”
往常这种问题绝对会被忽视。
可慧度走在他身旁,竟说了一个“好”字。
凌云笑转头看向僧人的侧脸,笑意更深。
这次的伤不算白受,起码让慧度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当然,也让凌云笑意识到,他对眼前的和尚,并不是同那些后宫们一样玩玩的心态。
他不止想要和慧度上床,更想要和这人将修界的风光看遍,再一同经历路上的喜怒哀乐,看一看他人的悲欢离合。
修炼和力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当时若换了个人在楼上,他还会上去吗?若是另一个人在屋内,他还会不经思考的冲进去吗?
肯定不会的。
其他美人死了,凌云笑当然也会伤心和愤怒。可如果是慧度,那凌云笑宁愿自己去死。
这处宅子许久不曾有人住过,但屋内设了阵法,也没积什么灰。
进了门,先是一面照壁,后是厢房客舍,庭内设了桌椅,又穿院门,便又是厢房客房,边上是荷塘,塘的另一边是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