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下第一（第1 / 2页）

若非高处不胜寒，岂能容我览众山？——傲世

三月初九，宜祭祀动土，忌嫁娶赴任。

阳光很好，原本有些寒冷的初春在午后的阳光下渐渐变得温暖起来，似乎一旦有了暖意，植物就可以开始生长，被冰冻住的河水也可以重新流动。温暖在昭示着整个世界，生机再次降临。

南宫司棋并不这么认为。

——不，此时的他连这样最基本的认知都没有了。

比起“温暖”、“寒冷”如此暧昧的一些感官上的认知，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生命即将被夺去的恐惧已经完全将他的整个意识笼罩。除了限的恐惧，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有人说，世界上比死更恐怖的，就是等死。

明知自己会死，可是却不知道死亡率具体来临的时间，却要承担这份随时到来的可能，这种感觉就像是利刃在缓缓摩擦着咽喉，也许一个不注意，脑袋就会掉下来。

南宫司棋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平日里走过千百遍的青石台阶此时竟然变得如此的陌生，好像不论走多久都不会走到头。一阶一阶又是一阶，只看得到不断有新的台阶等待自己往上爬，而背后那死神的脚步却在不断接近，就连那如同催命的声音都仿佛是紧贴在身后传来的一样。

富丽堂皇的紫琼楼内，空一人的走廊过道中，原本象征着地位和尊荣的高等级台阶却在此时变成了没有尽头的末日之路。

“南宫，逃命的感觉如何？”

一听到这个声音，南宫司棋更是发了疯一般顺着台阶不断往上，面部的表情早已经因为精神状态的崩溃而扭曲到一起。原本白净精致的脸庞此时也变得狰狞可怖，恐惧已经将五官都挤在一起，甚至法分辨眼耳口鼻。

“噗通”一声，似乎是体力已经耗尽，南宫司棋一下子跌倒在了台阶上，随即整个身体都被背后一道人影所覆盖住。

慌忙转过身，南宫司棋终究还是看到了那张如同死神一般的面庞。

“傲……傲……傲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巨大的恐惧的力量，南宫司棋已经开始吐字不清，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都受到了眼前这个人所带来的恐惧力量的影响。

“哟，死之前让你知道杀你的人是谁也不。”没有人会知道，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竟会是一个少年，身材瘦削，眼神锋利，古铜色的皮肤上闪耀着钢铁般的光泽，长剑锋利而耀眼，仔细看去，锋利剑刃附近的空气似乎因为被剑刃切开，连阳光的路径都发生了扭曲。

傲世缓缓将剑高举过头顶，因为背对着阳光，此时傲世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是一片的灰暗。锋利的长剑短暂地凝滞在了半空之中，而傲世那不可一世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死之前，再问你一个问题。”傲世缓缓问道，“天下间，是谁最强？”

“……”傲世已经把南宫司棋逼到了恐惧与死亡的边界线上，此时的南宫司棋就连最后一点的辨析能力都已经丧失殆尽。

“回答不出来了么？”傲世冷笑，手中的长剑立时斩了下去，在完全没入南宫司棋的心脏之后，再紧接着习惯性地一绞，随即将剑拔出，整套动作流畅而连贯，看得出来已经是操演过不下上千遍。一剑下来，南宫司棋似乎连灵魂都瞬间被傲世连同长剑带了出去，鲜血雾一般散开，撒满遍地。

据说就算一个人的心脏被毁掉，大脑中也是留存着最后一丝意识的，一个人如果死了，在死的那短暂的一段时间中，可以看到自己的尸体，甚至，将自己变成尸体的人。

仰天倒在台阶上的南宫司棋心脏已经被傲世绞得粉碎，只剩下还未闭上的双眼圆瞪着傲世，似乎要把这个杀人凶手硬生生刻在瞳孔中，眸子上。

而杀这个人的过程，凌霄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一点一滴，就连最微小的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从凌霄看着傲世的目光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奇特的神色，这种神色是凌霄的眼中从来不曾出现过的——起码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出现过的。

但是现在却出现了。

傲世回剑入鞘，但是就连利刃入鞘的声音都显得尤为刺耳。

“你不是在刺杀，而是在狩猎。”没来由的，凌霄忽然在傲世的背后来了这么一句。

“结果没有原则上的出入不就够了？”傲世转身，不可一世的气息从全身倾泻而出，“因为，我把该死的人全部都杀了啊！”

凌霄不动声色，沉默许久才淡然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很可怕。”

“可怕就对了！”傲世猛地靠近了凌霄，丝毫不因为凌霄身上的阴枭之气而出现排斥的情绪，“可怕证明我强，我要成为天底下最强的人！是的，我要做天下第一。”

南宫司棋还未瞑目，双眼狠厉地瞪着傲世，好像随时可能借尸还魂前来索取傲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