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前缘旧恩3（第1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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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悦十四岁时，已经道法通明，远胜于涯真人。常常神游太虚，与得道高人异。而时年十一岁的贺冰，仍困在道术书的教义里法通晓明理。很多时候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在道观附近的堤岸上支一张木凳，在树荫下一坐就是一日。

五年时间过去，贺冰已明白自己不过是家族扔在道观的一个弃儿，与当年的谈悦异。只是他的父亲更想利用他得道之后为家族添光，所以他对修道一事越发抵触。

又是夏日，杨柳枝条随着清风拂过面颊，贺冰隐约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他的手指卷着书册的尾页，抬起头来一看，谈悦一身浅灰的道袍站在他面前。阳光从她背后洒下，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身上皂角的清香是长生观中独一二的，很多时候贺冰就是凭借这个味道认出她来。

谈悦这几年已经渐渐有了道姑的模样，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厌恶道袍。从前她都是叫嚷着不喜欢沉闷的道袍颜色，可现在即便身上的道袍已经洗的有些发白，谈悦仍是乐呵呵的穿在身上，不再有埋怨，像是已经把凡尘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你有些心不在焉。”谈悦说着往贺冰身边的空地上随意一坐，两腿一盘，根本不在意道袍是否会沾上尘土。“这样看书，可是什么都看不进去的。”

“师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贺冰并没有接话，而是合上手中的书册看向她。两天前正是谈悦入定之时，周围的人并不知道她这次会神游多久，见她这么快回来，贺冰也有几分好奇。

“就在刚才回来的。因为我刚刚神游经过这里，看到有个木头在树下坐着，有些担心他。”

贺冰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勉强的笑了一下。原来谈悦是看到他心不在焉才提前结束入定的。

“贺冰，你喜欢修道么？”

贺冰听到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心中也没有答案，或许是喜欢的吧，要不然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熬过这一个个难挨又清苦的日子。可他没有回答，显然很是犹豫。

见他没有回答，谈悦也不着急，直接抛出第二个问题，“如果不喜欢修道，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找个学堂读读书认认字，或许还能有独立营生的本事。有没有想过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谈悦歪过头，胳膊支在膝盖窝处撑住下巴，一双眼睛闪着明媚邪的光芒。“因为过去我总是认为你是喜欢修道的，只是天赋不够，需要反复斟酌书上的每一个词句。可是刚刚我飘在半空中，见你低头看书，眼神却是空洞的。原来你每次躲到这里来并不是图清净，而是因为这里没有人能看到你。你从来都不是真心想修道的，从小到大你只是想成为你父亲让你成为的那个人，即使那个能被称为父亲的人早就在五年前抛弃了你，你仍对他心怀期待。但是贺冰，为了别人勉强自己修道，这原本就违背了道法。你已经浪费了五年时间，在长生观里虚度光阴，难道余下的漫漫岁月你也要继续欺骗自己，每日都坐在树下来隐藏自己的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