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勢(第1 / 2页)
天空泛起紅霞,慕鸞一看,時候不早了,於是對宇琅說:「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府準備之後的事務了,我們之後再玩吧。」
宇琅說:「在這陪一陪我用膳才走嘛,這幾天除了昨天和你玩了一整天,都是在這過著仿似被軟禁的日子。」
慕鸞想了想,也猶豫了一下,可念及與宇琅惺惺相惜,便答應了。
「明天什麼時候啟程回國?」慕鸞問。
「中午,我的人馬早在宮外等候多日了。」宇琅說。
慕鸞想到明天這時候應該在討論北方支援的事項,婉惜地輕嘆:「那我就送不了宇琅了,先望宇琅一路順風。」
宇琅眨了眨眼:「這樣呀??那,」他舉了一杯酒對慕鸞說:「先預祝我們日後的約談成功吧。」
慕鸞也舉起了酒杯:「祝我們試行成功。」
宇琅一口幹了,但慕鸞只是抿了一口,宇琅也沒強迫他喝光。
用膳後慕鸞回到了東宮,雖然只是抿著喝酒,但一餐過後,還是抿掉了一整杯,回東宮路上,還是有些暈眩。
「太子殿下,到了。」簾外傳來張天策的聲音,慕鸞努力地抬著眼皮,摸著門邊下了車。
「殿下還好?」張天策問。
「還好。」慕鸞說完,便朝內走,這時,藍瑩走了出來迎接他,順道說:「太子殿下,李侍中大人正在大堂等候,說是找太子有事商量。」
慕鸞有些昏頓的腦袋想了想,卻問:「牽月呢?」
「牽月今早開始有點不舒服,然後發現發燒,正在休息。」藍瑩說。
「發燒?……什麼?發燒了?」太子清醒一點了,連忙說:「那太醫來過沒有?藥吃過沒有?」
藍瑩說:「請過李太醫來了,剛吃過藥,睡著了。」
「那就好,吾一會再去看看她。」太子說:「吾先去見見李侍中。」
太子還想說些什麼時,突然回頭發現,張天策不見了。
來到了大堂,見到那位年輕的李侍中,在今天朝上的情況來看,這李侍中應該是偏近七皇子的,所以慕鸞納悶昔為什麼對方會找上自己。
「微臣李斯李枚遠見過太子殿下。」那年輕臣子一臉溫和的微笑向太子行禮,可不知怎麼的,太子覺得那笑容之下有些什麼,讓他不是很舒服,想到這裏,太子抬手揉了揉發漲的大陽穴。
「殿下喝酒了?」李斯問。
「呀?」慕鸞心想,怎麼知道的?可他自己怎麼知道,微薰的瞼頰鮮紅的櫻唇,加上揉太陽穴這動作,不是發燒就是喝了酒吧。
「殿下先坐下喝口茶吧,這是微臣帶來,可以醒酒的。」李斯說,慕鸞只是迷糊地接過茶杯喝了,感覺是清醒了,才對李斯說:「剛才吾失態了,李大人來找吾所謂何事?」
李斯聽後,瞇起一雙如蛇蠍一般的眼睛,說:「太子放棄這東宮之位吧。」
此話一出,原本九分醒,也頓時變成十二分清醒了。
慕鸞看著仍握在手中的茶杯,眼神愈來愈冷,然後抬起一雙烏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李斯:「為什麼?」
李斯看著那烏黑亮麗的雙眼,絲毫沒有退讓畏怯之意,於是接著說:「聖上一早決意立七皇子為儲君,微臣這是好心提醒殿下,還是早些退出,這樣日後亦能免於不必要的災難。」
慕鸞垂下眼簾,長長睫毛刷出一對蝶影,須臾,慕鸞抬目看著李斯說:「就這樣?」
李斯一頓。
「你沒有其他威脅吾的了?」慕鸞輕笑,仿佛不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
李斯沉默了一下,也跟著輕笑起來:「殿下,您覺得您和七皇子能比嗎?七皇子的母妃是當寵的容皇貴妃,當今最高階位的妃子,殿下呢?連赫家是當今京城第一大富商,殿下呢?七皇子舅舅連赫律是宿衛之首,當今朝上百官也敬畏,殿下呢?而當今聖上的寵愛明顯就在七皇子身上,殿下,您到底有什麼能跟人比的呢。」
太子聽完,還是那樣平靜地看著李斯,然後悠悠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
李斯有點燥了,但眼神也更加熱烈起來了:「殿下終會一死,您明白嗎?」
慕鸞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說:「人都終究一事,但起碼死之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身份。」
慕鸞堅定地看著李斯:「但吾絕對會守著東宮之位,哪怕粉身碎骨。」
這句話也是同時對自己說的,李斯的到來,以及他所帶來的挑釁,慕鸞告訴自己,他不能怯懦,他不能在李斯面前顯露自己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不堪一撃,所以,他不能認輸。
「李大人這次來,怕是讓你失望了。」慕鸞嘗試裝出電視劇裏主人翁面對奸人的從容:「這東宮之位,該是誰的,便是誰的,包括之後那天子之位。」
李斯垂下眼,長長的髮蔭形成一大片陰霾,無法看清他的神情,卻見他幽幽地說:「太子殿下,您還真是看不清狀況呀,您知道嗎,只要您明天不小心弄傷了七皇子半分,就足以讓聖上剝奪您那太子之位,沒了太子的名銜,連赫家,不,誰也可以輕易殺了你。」
慕鸞依然不為所動:「吾說了,那又怎樣?」
內心的燥動愈來愈強烈,但李斯表面仍是那張冷靜狡黠的樣子,他不急,他知道,現在眼前這小白兔站的位置太過高了,他不好猛然跳出蛇窩進攻,他要把那小白兔一步一步地,慢慢引到穴前,再一口把他拉到深淵,最後才慢慢吃掉。
李斯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後拱手說:「那麼微臣先提醒殿下了,日後務必萬事小心,才不會讓人有機會把你拉下來。」
慕鸞沉默須臾,然後說:「有勞李大人提醒。」
李斯點了點頭,便起身說:「既然殿下有這份堅持,就當微臣多事罷,那微臣也不打擾殿下休息,聽聞殿下昨日去了西郊的玉暖心樓,但應該還沒試過這那裏著名的茶,才藉此獻了一些,殿下喜歡可以多喝,對身體有益的。」
太子只當是客氣說話,沒說什麼就讓門外藍螢送客。
李斯走了幾步,又頓下:「當然,若殿下真有那麼一個萬一,殿下還有一個選擇。」
慕鸞不懂這李侍中葫蘆裏賣什麼藥,只是說:「什麼?」
「到時殿下可以找微臣,微臣許殿下一次交易的機會。」李斯笑著說,笑得慕鸞雞皮疙瘩起來,仿佛被什麼冷血動物治著全身攀纏著。
李斯說,使轉身離開了。
慕鸞見人走了,整個人慢慢放蟆下來,雙手抱臂搓揉著,試圖暖和肌膚。
緩和了一會後,慕鸞說:「去看看牽月吧。」
來到了牽月的宿房,慕鸞敲了敲門:「牽月,你還好嗎?吾能進來嗎?」
裹面立即傳來了一聲咳嗽,慕鸞有點擔心,卻還是等到一聲虛弱的「殿下……」才慢慢推門而入。
慕鸞進了屋內,見到牽月正掙扎地起來,便立即把她按下:「先躺著,不用起來。」又見到檯面上放著一包打開了的蜜餞,便問:「用過藥了?」
牽月份點點頭,見太子示意她把手伸出,便從被窩裏伸出手來。
太子把手指輕輕搭到她的手腕上,一會兒,輕輕說:「普通感冒而已,好好休息多幾天,別著涼。」
看了看其他宮女的床鋪,慕鸞又說:「若平時不能好好休息,吾讓藍螢收拾一間房間給你。」
牽月立即搖搖頭說:「不……不用了……」然後又瞧了瞧門口處一下才說:「奴婢在這才……才可以知道誰又……又出去通風……通風報信,替……替殿下留……留個心眼。」
慕鸞聽了一怔,他知道,這些宮女中,有著容皇貴妃的人,剛才與李斯的對話再次浮現腦海,如今時勢,到底自己能拿什麼與連赫家爭呢?慕鸞不知道,他自問自己不擅宮心計,也真的無心與任何來個拚得你死我活,他只記得母親對他說:快點變強大吧。
那麼,他就要把握每個機會,努力成為一個世人心目中的太子,讓人無可取代。
慕鸞看著牽月,突然慨嘆著,竟然連自己的一個小小侍女也為自己操了這份心,不禁再次對自己說,一定要讓自己變強大。
「你的好意吾心領了,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了才能繼續幫吾、照顧吾,知道嗎?」太子說,牽月想了想,乖巧地點了點頭,太子又吩咐她睡吧,便起身離開了。
來到門前輕輕關上門後,見到張天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這裹,見太子離開,便隨著太子走。
經過梧桐院時,太子看了看那棵梧桐樹,聽說是母親在自己出世那年種在這的。
「張天策。」太子停下腳步,喚了聲身後的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