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遗忘的过去,当妻誓言(第2 / 2页)
“原来如此。”穆春完全不记得这事,而后又追问,“这跟师尊让我当掌门又有什么关系?”
“师尊当时就在你身边,闻言抚掌大笑,说你心有山海,不畏不惧,日后定能让宗门复兴。”柳花津回想当初,嘴角笑意不减,满眼感慨。
当时他就想,这么好的师弟,当好好宠着。
穆春心里却有了新的疑惑:既然当时我说要保护好师兄们,为什么之后却跟在南乔逸的身后乱转?
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
他试探一问:“有没有可能,我当时就是口嗨?”
柳花津摇头,说:“你说完那话后,就让掌门教你练剑,很是刻苦认真。”
“即是如此,为何我的剑法这般垃圾?”穆春不解。
柳花津想到南乔逸那张冷脸,心里嫉妒极了,面上却淡淡:“因为没过几年,南乔逸就来了。”
穆春像被下了诅咒似的,围着那小子打转,满脑子的情情爱爱。
大师兄只说了一半,可穆春懂了。
他面色不虞,心里怅然。这些年师兄们护着他,可能源于他年少时的那番话,可深究起来,他没有付出多少,倒是被师兄弟们罩着,所顾忌地长大。细数师兄们对他的好,他心中越发愧疚难当,更觉得从前的自己眼瞎。
柳花津见他沉默,心念一转,道:“缘何被指定为掌门的事情你都能忘,那你曾发下的誓言,是不是也忘了?”
穆春茫然问:“什么誓言?”
大师兄缓缓一笑,风流俊秀的面容浮上一抹红,仿若漫山桃花绽放:“你曾说,若是大师兄找不到道侣,便要给师兄当道侣。”
穆春:!!!
大师兄见他面上抗拒,敛下期待的神色,道:“所谓童言忌,是我太执着过去。你忘了便忘了吧。你们惯常不来我的院落,来找我也大多因为丹药不够。据说半个月后便是万宗大比,你们更是需要大批丹药。我这就为你们开炉炼丹。”
柳花津说着,松开穆春,坐于蒲团之上,手起掐决。
穆春坐立不适,惴惴不安。
他见师兄原本开怀的脸上悲喜,像是一尊欲求的救世菩萨相,又想起刚才师兄那陡然失望的表情,更加愧疚难受。他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便乖乖蹲在师兄身边,看他将纷繁杂乱的药草一一处理,凝练药汁药水,而后融入炉中……
看着看着,穆春忍不住了。
他小心询问:“师兄,有的丹药能一炉练好几个,但有的丹药只能一次一颗。”
柳花津点头。
穆春又道:“因为药性相合相克,炼丹之时,唯一个丹方,炼一种丹药。”
柳花津继续点头。
“哐啷、哐啷哐啷——”
穆春见丹炉开始颤抖摇晃,还有不太妙的黑烟冒出,声音忍不住拔高:“那你为什么放了好几份丹方进去?你这样一定会炸炉的。别坐在这里了,快跟我起来,先出去!”
炸炉可不是闹着玩的。
修真界人手一鼎丹炉,只要有点小钱,都能搞一个炼丹。
但柳花津这样的内门核心弟子,还是偏门丹修,所用的丹炉和那些烂大街的瑕疵品不同,其结实耐用,成丹率极高,相对的,造假高材料精贵,轻易不会炸炉。只要炸炉了,那就是天崩地裂,声势效果和雷劫天灾相当。
柳花津一脸淡定,道:“别怕,能成。”
“呜呜呜——哐哐呲呲——”
丹炉持续发出奇怪声音,冒出滚滚黑烟。
穆春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这……”
柳花津见他慌乱,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一边解释道:“你也知道,丹修修行法门大多是残卷,我们不能如法修剑修那般按图索骥,要自行摸索扩展思路。”
大抵跟师尊的时间最长,所以大师兄有时候也跟师尊一样不靠谱,可年岁和经历放在那里,连雾月三个师弟都很信赖他。听着他沉稳淡定的语调,穆春心里的焦躁也平缓了些。
偏门修士的修行法门,与常见的法修剑修不同。
法修是最容易修行的一脉。他们只需要吸收灵气,凝练灵力,不断累积,化气为海,便能突破桎梏,修为晋升。丹修想要进阶,除了要积累灵力之外,还需要寻觅丹方,钻研炼丹法门,开辟丹道,留下铭痕。
到了柳花津的境界,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丹道。
而他的独一二丹道,便是:“寻常丹修,一炉只练一种,是因为他们需要及时将炼丹过程中产生的杂质污垢引导出来,以防影响丹药质量。我开辟出的丹道,不需要我将那些杂质引出。”
穆春一愣:“不引出杂质?”
柳花津摇头。
他坐于穆春身后,抬起师弟的两条手臂,握住对方细白的手指,亲身示范自己独创的法门。男人手臂结实有力,带动穆春的手臂比划,张弛有度,轻缓柔和,犹如舞蹈般优美华丽。而他徐徐低沉的声调,便是最好的伴奏。
“不是不引出。修真界的灵植药草,每一寸每一分都是灵气凝聚,本质上没有杂质,而所谓杂质,只是某种丹药不需要的灵液灵息灵土。但……”
穆春懂了,抢答道:“既然这种丹药不需要,便可以让需要的丹药吸收这些杂质!”
柳花津露出一丝笑来,答道:“是的。一炉多炼的要义,便是让几个丹方互相作用,彼此吸收杂质,达到一丝一毫灵息都不浪费,完美利用所有灵植的效果。”
随着他的诉说,看似要爆炸的丹炉最终沉寂下来,黑烟转为飘渺白雾,朦朦胧胧如梦似幻,成丹的药香逸散开来,充盈整个丹房。
即便不用打开看,也能从浓郁到形成雾气的药香中闻出,这一炉的品质……
必定绝佳。
穆春是修士,也会简单炼丹。
可就像柳花津说的,他只会按图索骥,照本宣科。他根深蒂固地认为,一炉只能炼一丹,贪心的下场只会是炸炉,从未想过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是元婴丹修啊,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大师兄真厉害!”
穆春扭头,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看向师兄时,满满都是慕孺。
柳花津喉结滚动,眸色暗了下来。
后腰处的某物逐渐坚硬,穆春的笑容一僵,暗暗开始盘算,怎么自然而不失礼貌地逃离大师兄。
大师兄先一步揽住他的腰身,教他术法的那只手也没有收回,反扣住师弟的五指,挺翘的鼻子蹭在他白皙的后颈上,用沙哑的声音低问:“我将自己的独门丹道分享给了师弟,师弟是不是该给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