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习语（第1 / 2页）

妖界，他离开了五十多年的地方，如今却是第一次踏入。这本该成为他的故乡，但在袁平安眼里，只有陌生。再不敢掉以轻心，平安抱住了孩子，在他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试图发出声音时，被平安捂住了嘴。

“快点快点，拍卖会要赶不上了，都怪那帮抢劫的傻子，非得挡我去路，若不是……”醇厚的妖力来自天空，半身化形，拥有着龙角和龙尾的青年正自平安的眼皮子上方经过，对方并没有发觉有妖在，也是，平安生于人界，妖力已稀缺到匮乏的地步，虽然他和他的孩子都是妖，却也需要在妖界补充妖力，才能恢复到本身玉兔妖所拥有的量。

“咦？”飞翔的青龙青年心中隐痛，忙不迭扭头回望，正看见抱了孩子的玉兔背影，急匆匆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远去。袁平安只想着，有这么强大妖族经过的地方，定安全比，也能方便自己找到回族的路。

……

回族？

我为何要回族？区区玉兔族能给我什么帮助？认祖归宗？那玩意儿连人族都快不稀罕了，自己难道还掂量着？明明该去寻找强大和修行的机缘！他重新拎住了孩儿的后脖颈，埋头苦思。刚才，那青龙说了拍卖会对么，他们如此强大之人，与自己利益不冲突。

便是去看个热闹，结识新的强者基因，都是好的。

他顿了几步，又转身向那青龙的方向而去，却对方对面人停在半空，化形的角和尾巴缩回，只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平安可不懂强大妖族的想法，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袁平安只想着那个方向快步。

习语雀跃，哀愁和茫然，方才的瞬间，大片的记忆带着不同名目的情绪袭击了大脑，他不得不停下消化，还以为是某位强大前辈的攻击，可细细一帧一帧品读，只感到惊奇诧异，和不解愤恼。

那是他自己的一生，在穷极修炼渡劫后，成为青龙一族的族长，却背弃了肝胆相照，心生情愫的好友，只顾及自己一族，而致对方生死于不顾，害的对方被生生剥离仙根，落回了地面。如今……如今这是……

复活？

不，这是尚且还处在灵动期的自己，年岁稚嫩，甚至只能半化形，与其说是复活，倒不如说是重生。重生……他复往下看，那个在最后，跟他们这些至交好友恩断义绝，一根独木桥走到碰壁也不回头，还未曾修炼过的兔子，正越过上空的他，往远处而去。

“等……”心神大乱，再难以支撑区区御身术，习语平摊着身子坠落，都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已经“砰”一声溅开了尘土。袁平安不仅没有疑惑回头，反而越走越快，像是有猛兽驱赶。“等……”习语狼狈爬起，面上已落满泪水，他就这么抽抽噎噎往前跑，平安却也开始跑。

……

平安先没了力气，玉兔族生性耐力低，习语腿本就长，又是青龙一族擅长御风，几步就追上来，看对方喘气，看他怀里的娃娃，这一刻，却是从没有过的剧痛经历，扎在心脏上。上一回，袁平安的第一个孩子，是和他的。那时候他们很相爱，后来……

平安变得难以理解，也固执，他把孩子训练成了只供自己的战士，离开后去找其他好友生下孩子，又离开。他那么多强者交配，生下越来越多的孩子，他们这些好友深觉自己被背叛了，心灰意冷，各个冷眼相待，想看看袁平安这只弱小的兔妖能做些什么。

习语记得，他和平安打了一架，将曾经的爱人亲手送给他的兔毛球扔进了江水里，平安被他打得很惨，他就又和平安的一堆孩子打。后来……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他再没和平安说话，却总是不经意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