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现在是我奶奶了,你快去干活”(第1 / 2页)
这几日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重,天上厚厚云彩端都要碰到木楼顶了。
莫老太嗅着空气中的水汽,担忧道,“梅雨季快来了,我得去山上赶快把阴果儿采下来。”
桌前玉和捧着碗连忙举手,“我要去,我也要跟着奶奶去山上采果子!”
说的太快,甚至被嘴里的饭噎了一下,莫忧给他拍着背,眼皮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勾着玉和的小指希望他能留下陪自己。
“小和跟我一起上山,小忧你去地下室喂香。”老太太下了命令。
玉和放下碗,跳过去一把抱住了老太太的手臂,扭头冲莫忧吐舌头,“去烧香吧,莫小忧。”
虽然雨季将至,可中午的太阳依旧晒,山路也崎岖难走,幸好玉和打小也是爬山爬习惯的,提着竹篮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却始终紧跟在莫老太后面。
“奶奶,阴果儿是什么啊?”
“梅雨时节一连半个月都别想看见太阳,地下的那些尸可就坐不住要蹦跶出来了,这时候就得把阴果儿捣碎了给他们抹上,再喂足了香火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别闹。”
别看这小太太年纪大,腿脚还利索的不行,爬着山路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给小辈解释。
“阴果儿在哪啊,奶奶我怎么没看见?”
“那小东西藏的可深了,你得到太阳常年照不到的深沟沟里,大石头下面才能找到它们,而且不好摘,一大堆刺叶里才长指甲盖那么一点的红果果。你细皮嫩肉的,别让刺扎着,一会儿搁旁边看就行了。”
玉和撅撅嘴表示不同意,“用朱砂不行吗?我看道士们都是用朱砂画符,那些尸可老实了。”
“我们是养尸化僵,又不是打鬼灭魂的,不能用那么暴力的方法,这人啊死了也跟活着一样,你该平时怎样对他死了也得照办,你见过以前哪家的长工能吃饱饭还罢工的?”
“那要是不听话呢?”
“打,打到他听话,跟你们养蛊的一样,得有个最厉害的镇着他们,你们管那叫什么?”
“蛊王。”玉和不假思索的说。
“对,我们这叫尸老,老到头就成精了。”莫老太还要再说些什么,耳朵一动,五指成爪向后抓去,到一半却停下了。
玉和先她一步,抓着一只大红花蟒,眼睛弯起来邀功似的举起给老太看。
“鬼机灵,”莫老太笑骂一声,看到了一处山沟,还没等她下去,玉和脚下的石块一松,就先滑到了底下。
“还好吗?”老太朝下面喊道。
叶子晃动,草丛中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来,手中的竹篮满满一篮的红果果。
“鬼东西,在哪找这么多的?”
玉和从茂密的草叶里钻出个脑袋,发梢还挂着半片树叶,头顶上倏地一条红花蟒探出头来压着玉和的发旋,红花蟒蛇头上一条银色小蛇吐着信子爬出来,大张的蛇嘴里还咬着一颗红色的阴果儿。
蛇嘴一合,果子裂开,汁水溅到了玉和眼皮上,他吓的叫起来,“奶奶,救命啊!”
“别玩了,”莫老太将手里的绳索抛出去,“快给我上来,一会儿刺挠的你浑身痒。”
玉和爬上来,献宝的把手里的东西给莫老太看,“快看,是蘑菇。”
“不许吃,”老太太一把打掉,“这山里埋了不少邪东西长出来的玩意都不许吃,你要想,明儿我给你到集市上买新鲜的菌子。”
玉和应下,笑嘻嘻的丢掉手里的蘑菇,跟在老太太后面回家。
回到家,老太把果子上的刺枝都剪掉,玉和从水桶里舀过水清洗果子,莫忧负责捣碎了混入调好的糯米浆,和成一个个团子晾好备用。
可是莫忧捶着捶着,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往玉和那边瞥,玉和脱了鞋踩在青石板上,正弯腰撩水从膝盖往下泼。
清凉的泉水顺着雪白的小腿往下流,偶或一两颗红色的小果子夹在里面,碰到了脚踝的银铃,叮当声响总会有细细的手指捡起地上的果子放回去。
莫忧看着看着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冷不防他的额头被针了一下的刺痛,莫忧猛然回首,发现是自己奶奶拿着刺叶在扔他。
“傻小子,回魂了啊。”
莫老太打开桌上的收音机,婉约的戏曲声从里面传出来,玉和忙把盆里的果子一把捞出扔给莫忧,赤着脚踩着水流跑到莫老太旁边。
“非是我心情多骄傲,如意珠儿手未操,啊,”玉和跟着收音机里的曲声哼道。
莫老太拍拍身边的矮凳让他坐过来,“以前听过?”
“我外婆在家总爱听这个。”
“能来一段吗?”
玉和手扶在莫老太的膝上,老太的手搭在他的手上面,两个人同时打着拍子起调,
“我正富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忙把梅香低声叫,”老太俯身,
玉和接道,“莫把姓名信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