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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诚凌觉得自己了，他等不到强大起来去保护少年的时候了，原以为只要演过高中这段岁月，迷惑那群觊觎者的视线，他就可以带着宋送离开，可他忽视了一旦入戏，便是万般身不由己。
宋送，拒绝不了那群人的掠夺。
宋诚凌也避免不了死亡，他们没有时间了，他法忍受少年失误一次即被玩弄的后果，光是想想他就会发疯，他跟宋送，总得活一个。
他与病房里的恶魔签下了契约。
焦娇看到了熟悉的画面，那场他在梦里没有等到结局的赌约。
他跟在宋送身后，透过宋送的眼再次与车身正前方的宋诚凌对视，灵魂在体内战栗。
这一次，他跟上了结局。
焦娇跟在宋诚凌后面，坐在赛车副驾驶上，看到了对方献祭般的赴死。
在生命最后一刻，宋诚凌竭力看向车内昏睡过去的宋送，缓缓倒向地面……
按照约定，少年会忘记有关他的一切，在恶魔的守护下，忧虑过完一生。
这场战役，没有人违约，只是宋诚凌早一步与恶魔完成了交易。
但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在未来某一天，宋送独自上山，在这里插下了一片玫瑰花田。
宋送依然早逝，没能熬过高考前的那个冬天，死在了没有宋诚凌的梦里。
而床头上，宋诚凌送给宋送的笔记本，封面的彼岸花收起妖异花枝，逐渐变成焦娇熟悉的样子，小王子和玫瑰。
原来，笔记本上面的花一开始是彼岸花，是宋送喜欢玫瑰花才变成了副本里的样子。
21.
【滴——触发剧情，副本真相：玩家的身份。】
【滴——剧情成功，玩家的身份是：被霸凌者。】
【滴——请玩家选择，原谅还是不原谅。】
焦娇在树下苏醒，睁开眼泪流满面。
图书馆门前偌大的广场上，浓雾消散，阳光照射进来，所有玩家都完好损，宋诚与宋凌也不见踪影。
“原来，我们和bss是一伙儿的，副本设定我们是宋送，是跟bss一起被霸凌的人。”
听完焦娇的讲述，他们得出这个结论，没有人感到高兴，一是为了这个离奇的设定，二是为了最终的选择。
明明只要简单地说出原谅二字，他们都可安全通关，并且创下第一的记录。
可他们偏偏三缄其口，从霸凌者变成被霸凌者，真正的换位以后，谁也不愿意开口。
原来受害者不是一类人，而是一种位置，谁坐在上面，都要承受痛苦，可笑的是，他们之前还想施加更多痛苦。
“可是我们再不选择，就会通关失败，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个副本而已。”
不知是谁开了头，选择原谅以后，广场上的玩家一个个少去。
最后只剩下焦娇和李商他们。
李商与荔知留下来劝道：“焦娇，他们说得对，不过是一场游戏，在生命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焦娇摇头，缓慢却坚定。
二人纵然舍不得焦娇，也不再过多劝说，打开系统商店凑齐积分咬咬牙买下来一个替身娃娃，赠送给焦娇：“这个你拿着，如果他出事了，你一定要选择原谅安全出来。”
替身娃娃的购买不仅需要金钱，还需要主播达到一定的等级，焦娇看着面前长相怪异的娃娃，他没有在自己的商店里见过，但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东西，相当于是多了一条命，这样贵重的道具，两人可以二话不说就送给他，焦娇眼里泛着泪光，他没有伸手去接：“李哥，荔知姐姐，谢谢你们，但我不能收。”
荔知面对生死离别总是更加感性，她气得敲了敲面前的小倔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来，我也不问你原因，你既然选择留下，这个保命的东西就不能少。”
可焦娇抓住她的手，把娃娃塞还给她，低头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保守的秘密说出。
“其实，你们可以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因为我就是……”
然而，就在这时，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在所有玩家脑海出现：
【警告！警告！将启动玩家强制退出程序，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这是怎么回事？”
地面开始摇晃，三人抱团倒在了地上，系统没有回答它们，而是冷酷地执行着命令。
【五秒钟倒计时准备，5，4，3，2，1……】
一切发生得迅速又突然，三人一起被传送出了副本，在临时空间里，他们见到了早就通关出来的其他玩家，一个个都被云朵包裹着漂浮在空中，眼睛紧闭仿佛处于沉睡当中。
以往从来没有一个副本出现过这样的问题，李商和荔知在疯狂敲击自己的个人系统，但它们跟串了口供似的问啥都是官方回复，没有透露一点线索。
李商没忘了弹出来之前焦娇还有话要对他们说，但是等他们往旁边看去才发现焦娇不见了，下一秒，两人就收到个人系统的劝诫，让他们在临时空间里暂时调养，等待副本结束清算。
出了副本要调养这事儿他们听前辈说过，凡是主播在副本里受到极大精神创伤出来，或者是副本本身出现了问题，有可能导致身处其间的主播出现精神问题的都需要在临时空间里进行调养，由上面帮助其恢复正常。
但与此同时有个弊端，那就是精神修复后，有关这个副本里发生过的事情就会被遗忘。
曾经就有主播拒绝接受治疗，导致精神崩溃死亡的，所以就算会清除记忆，大多数主播还是会为了保命选择调养。
比起探究真相，李商与荔知更担心会把焦娇忘了，个人系统却在这时出声：“不会的，上面只清除那些让精神存在紊乱的物质，其余的会适当保留。”
很快，半空中多出来两朵漂泊的浮云。
焦娇听个人系统说过，作为新人，主播完成任务以后会被传送到新人主播大厅里，但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家具，墙上还挂着自己五岁时的照片，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这不是，他小时候的房间吗？
门是半掩着的，甚至还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切菜声。
焦娇坐到床边，用脚去够不远处的拖鞋，跳下去以后试探性地叫了声系统。
回应他的却是一道温柔女声。
去世多年的妈妈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上拿着锅铲，笑眯眯地问他：“宝贝，你刚刚说西兰花是吗？”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焦娇才意识到他刚刚是跳下床的，四周的物品放置得离地面很近，他短手短脚，回到了幼时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焦娇看着面前早已淡忘的面孔，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近乡情更怯。
妈妈走过来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宝贝是不是被这几天的梦魇吓着了，不要怕，妈妈今天就带你去山上。”
小焦娇呆呆地跟在妈妈身后，看见妈妈进了厨房，他就搬来一条小板凳，坐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妈妈忙碌。
然后，发呆的焦娇手里就多出来一个面团。
妈妈说：“拿着玩，聊就去看会儿电视。”
焦娇吃完碗里最后一粒米饭，获得了妈妈极致夸张的夸夸，还带着奶膘的小脸嘟起腼腆一笑，然后被妈妈拉上车，开往山上。
目的地真的是一座名山的山顶，从山脚下的泥地一路盘旋而上，除了几棵光秃秃的老树，风一吹，就是漫天黄土。
焦娇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准确来说，他已经忘了，所以翻遍记忆也没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地方，他小时候来过这里吗。
没等他想明白，手里便被塞进一把种子，抬头是妈妈亮晶晶的眼睛。
“宝宝，我们来玩种花的小游戏吧。”
焦娇看了看手里的种子，和地上放着的铲子水桶等工具，又看了看满脸认真的妈妈，他点头。
一母一子两个人就这样铲开黄土，埋了半天的种子。
那么大的地方，他们也就完成了一个角落。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种花？”
妈妈抱着小焦娇坐在树下，下巴抵在柔软的细发上面，声音从头顶传来：“因为花花好看，等它们长大以后，怪物就不会来找焦娇了。”
“什么怪物？他为什么要找我？”小焦娇抬头看妈妈。
“因为他们喜欢焦娇，想和焦娇玩呀。”女人换了个姿势，与怀里的小孩对视：“宝宝，我们以后天天都来，将这里种满花花好不好？”
小孩子生性好动，能有天天上山玩耍的机会自然会答应。
小焦娇重重点头：“好的妈妈！”
女人欣慰地笑了，云游的道士和她说，小施主生魂不全，这个世界只能留他几时，要想安全活到成年，务必要在指定的孤山上面亲手种下玫瑰，以慰亡灵。
虽然焦娇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只是她从福利院领养来的，但她依然很爱这个儿子，尽管老道士的话神神叨叨毫依据可言，但焦娇每晚都皱眉出一身冷汗，用了多少安眠的药物都不管用，前些日子还突发高烧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以后就变得很安静，这让她不得不信一些超脱人外的东西。
焦娇回去的路上还在思考妈妈话里的玄机，怪物是什么，花又是什么，他小时候有过这样奇怪的经历吗？
还是说，他一直在副本里，从未脱离。
当晚，焦娇以为自己会焦虑得睡不着，没想到，躺在幼时的小床上，他意外地睡得很深很深。
梦里只有一个容貌诡魅，柔弱力的小王子以凡胎肉体饲养两只恶魔，只为了留下一陌生人的灵魂碎片。
小王子的生命很快就被吸食得所剩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尊玻璃木偶，数双黑色的手将他拉向尽深渊。
其间悲恸压得小焦娇喘不过气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就要长眠于此。
而苍白的人偶离他越来遇近，白得透明可见根根血管，双眼紧闭，面目柔和。
焦娇猛然睁开眼睛，抓住胸前衣襟大口喘气。
——那个人，是宋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新人区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啊，新人收割本异常了，大家都来看结局。”
“是吗？我也去。”
耳边人声鼎沸，焦娇还沉浸在宋送和自己的关系中。
直到个人系统给他开启净化。
焦娇恍惚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半躺在墙壁上，边上是奔跑的人们，四周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他顺着人群看向大厅中央，一个屏幕占据了大幅面积，上面用暗红色的字体写着“暴力校园。”
他站起来，看见屏幕开始变化，上面出现了排名，只不过除了几位老人，主播名字都是乱码，这也是为了在一开始保护新人隐私，因为之前曾经出现过有新人过于优秀，被人堵在新人大厅暗杀的情况。
但等改名以后，这种保护也就没了。
大厅广播发出滋滋电流声。
接下来，有关一位传奇新人的结算响彻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主播jjsp543个人评定情况如下：
参与副本：暴力校园（异常）
玩家用时：4天02时53分（副本时长5天）
剧情探索度：90％
副本上升等级：bshyh＄＊#sjbn】
焦娇混在人群后面，等它接下去的播报，广播突然出现一阵嘈杂的噪音，如同利刃割开耳朵，刺痛比。
但没持续多久，广播恢复正常：
【重新播报主播jjsp543个人评定情况：
参与副本：暴力校园（异常）
玩家用时：4天02时53分（副本时长5天）
剧情探索度：100％
获得道具：2
副本偏离：100％
副本上升等级：因异常法评定
综上，主播个人表现等级为s级，有关奖励将与副本奖励一起发放于主播后台。】
就在人们惊叹于一个新人竟有如此成绩时，广播并没有向往常那样结束，它连上公屏，给所有玩家带来一个额外的消息：
【接下来播报异常副本“暴力校园”最终处理结果：由于玩家jjsp543打出百分百真结局，异常bss未能及时清理，副本将在奖励发放完成后永久关闭。】
与此同时，主播大厅区，人们对于异常bss未能及时清理的结果有所心理准备。
因为距副本结束已经半小时，魔域的副会长却至今没在出口出现。
就连魔域的副会长都折在里面了，怪不得上面要永久关闭这个副本。
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辰鹭拒绝朋友陪同，独自一人去了魔域询问，得到的回答依然是副会长未曾归来。
辰鹭瘫坐在地上，原来也有魔域副会长法解决的bss吗……
新人区的焦娇面对自己突然充盈的小金库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就打通了100％的剧情，他明明记得自己从图书馆出去以后，遇到了变成bss的宋诚和宋凌。
那之后，个人系统就让他一直跑一直跑，然后他就晕过去了，再一醒来，就到了新人大厅。
焦娇鼓起圆嘟嘟的小脸：“系统系统，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的亲爱的，这些都是你通关的奖励，作为这场游戏的vp，你比别人都要多。”
“好多呀。”
他像个小财迷似的数着虚拟货币，个十百千万人，足足有两万多。
其中5000是通关奖励，3000是额外奖励，剩下的全部都是观众打赏。
第一次直播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焦娇真是很厉害了。
“这游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焦娇心想。
那他很快就能回到现实了吧。
22.番外1
魔希找到主人时对方已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还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莫名多了一个主人，魔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副本里除了主人以外，居然还有别的存在。
此时，主人正和他们打得热火朝天，呃，口水四溅。
“焦娇下一场就进我的副本，你们等到花儿都谢了吧！”
“得了吧你，哪来的香水成精，回你的鬼域呆着去。”
“哈，你这么能吹怎么不上天啊，哦我忘了，你白天不能出现。”
“欢迎诸位有空光临我的精神病院，太平间永远为诸位敞开。”
“什么世外桃源，穷山恶水出刁民，回到你的山沟沟里去。”
……
骂战逐渐演变成局部热战，然后又从2vn变成nvn。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他可算知道为什么这副本外面那些人进不来了，因为这里就是神仙打架。
只是这些个神仙打上头，丝毫不管副本快要崩了这件事。
还是魔希提醒自家魔主，他们可以凭借主场优势把人送走。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魔希很疑惑，他左顾右盼没找到准魔后：“王，我们的王后呢？”
宋诚和宋凌瞥了他一眼：“记下刚才那几个人的模样没有？”
魔希颔首，就听两位主子说：“他们就是魔域迎娶王后最大的阻碍，以后魔域的人见到他们一次就给我打一次。”
魔希都一一应下了。
也许是他逡巡在两人之间的目光太过炽热，宋诚和宋凌主动问他：“你是不是疑惑我们为什么变成了两个？”
魔希点头。
他们告诉他，宋诚凌当初对宋送的感情太深，深到都压制住他要恢复原身的意念了，于是浓郁的魔气外泄幻化出他们两人，而宋诚凌则执念成狂，尽管失去记忆，变成一缕孤魂，也要再看上他的宋送一眼。
“当初，我们就是在失忆前找到你，为了防止失忆过宋送，让你在我们苏醒时进来提醒我们。”
说到这，宋诚与宋凌惋惜：“可惜，你们的王后还是跑了。”
魔希看到两位主人挖出一坛酒，旁若人地喝起来。
他退下到暗处，开始回想自己在大厅里见到的那个大胆少年，很熟悉的感觉，要是有机会可以拐去魔域。
宋诚与宋凌喝到尽兴，两厢举杯邀月，然后清液尽数倒在地上。
宋送当初放弃生命献祭给失忆的他们，只为见到宋诚凌最后一面，而不知宋诚凌孤魂徘徊千年不散，他们明明是双向奔赴，却只能寄希望于后世再续前缘。
明明都是自己，偏偏对原来的自己生出点醋意来。
有幸，万般诸事得以延续。
“宋诚凌，你找到宋送了。”
“我们，也等到焦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