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尽处长梦醒、柒(第2 / 2页)
霜先生眼神隐有欣慰神sE,颔首答道:「只是此人在江湖名声正盛,又师出了尘道人,了尘曾是七皇子身边忠士,背後又有万水帮。」
少年不以为意的端起茶盏饮茶,稍微偏头露出灵光一现的浅笑道:「今早在殿上见你们之前,刚收到一则消息,说是苍龙带着锦楼的主人前往兰亭府。你应该也担心自己的小弟子吧,寡人准你去兰亭府,武林大会之期离中秋很近,你就去那儿看一看,会一会徒弟。」
霜先生垂眸不语,像在静候下文,少年搁下茶盏又道:「也不是非得要你解决苍龙或帮派的事。万水帮虽是天下第一大帮,还几次想拉拢我朝中官员,反而被海月的人潜入,且盛极必衰,於我也算不上大患,所以叔叔你不必为此事C心。曹老头那儿寡人会赏他甜头,毕竟驯得再好的老狗亦存有狼X,b得紧了会咬人,不过寡人也不是省事的主。」
姚琰阙拱手拜谢:「谢陛下。」
「你就去替寡人看一看九皇兄吧。不知他过得如何,真有点想念他了。还有,g0ng里有不少明目养气的好药材,去挑拣想用的送你徒儿吧。那些东西太好,寡人不舍得给曹家。」
此刻少年微皱起鼻子,那表情难得像个孩子,只是很快又归於平淡,他扫了眼阶下的男人道:「其实那老东西再怎麽闹,也不至於要传你进京来见。只是近日觉着有些事不知如何讲起才好,叔叔,侄儿是由衷感激你替侄儿做的一切,还编组了海月这样的一支势力。今後纵使还有什麽风浪,海月人才济济,我也不用担心人可用。」
姚琰阙低头语,皇帝开口让他抬眼看人,他才对上少年兴味的眼神,瞅见那别有深意的笑容,他亦会意相问:「不知陛下还有吩咐?」
少年曲起食指在案上轻敲几下,似是定下念头开口要求:「我想要海月。不是你的海月,而是我的。还有,从今往後寡人身边,不需要的东西,就不要再出现了。」
霜先生闻言,徐徐扬起浅笑,口中说着谨遵圣命拜别少年,一如从前那样从容潇洒的出g0ng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知道这少年再也不需要自己,不需要霜先生,也不需要一支不属於自己的暗卫,一切不属於皇帝的事物皆除去。叔侄二人或许不再有什麽机会见面了,但这结果对他来说却好得太多太多。
姚琰阙仍感欣慰,他完成了姐姐与族人的遗志,助那少年成为新帝,虽然离g0ng意味少了一项目标,难免落寞,但想到他还有个人要见,心情很快又好起来,并已在心中计算由京都往兰亭府的路程了。
***
燕琳逍他们抵达如愿城时已是傍晚,九皇子、即今时的「闲王」杨焕在该城及兰亭府皆有王府,每年会有一段时期会至如愿城住下,算是例行公务。今年初秋却仍在城里,为的是协助如愿城的人筹备中秋祭典的事,曾景函早就打听好此事,所以赶在杨焕离开之前来求得公验,借道前往兰亭府。这消息不难打听,是以他们到王府前已看到不少人大排长龙,且不时有人不安份想Ha队而打了起来,遭到府兵驱离。
燕琳逍对义兄苦笑了下,忖道:「看不到人龙尽头,看来得夜宿王府外头,或明日早点来。」
曾景函拿了封信笺在小弟面前晃了下,得意道:「这我早已想到应对之策,预先投信至王府,也收到王府回信,只要拿着它就能顺利进到王府啦。」
原来曾景函早有安排,已和王府的人打过交道,只在大门稍候就有人引路至九王办公的地方,负责领路的仆人带他们绕过一座花园来到石阶前微微躬身道:「二位请进。」
这建物门窗关闭,也听不出什麽动静,曾景函不疑有他走上阶梯要推开门,燕琳逍耳力一向很好,加上长久失明时彷佛衍生了某种直觉,对环境变化极为敏感,伸手抓住他义兄的肩低喊:「慢、我觉得古怪。」
那仆人已跑得不知影踪,曾景函回头笑了下,似乎不怎麽在意,用掌风将门搧开,里面有一整排的弩兵持弩箭对准门外。
曾景函先是微愣,一手将小弟捞到身後护住,沉着嗓音问:「这就是王府待客之道?」
一旁传来男人厚实爽朗的大笑,一个着华服的人从高大画屏後头跑出来鼓掌夸道:「不愧是苍龙,看到这麽多人拿武器对着你也是处变不惊,听说你的拳法、指法堪称一绝,不晓得要是弩箭S向你的话有没有办法制住?」
这位聒噪热情的华服男子,头戴金冠,端正的只有相貌,言行轻浮,实在教人法心生敬畏,偏偏他就是九王。曾景函嘴角微微H0U了下,客气道:「在下曾景函,见过王爷。王爷这个玩笑有些吓人,余为R0UT凡胎,又怎麽敌得过金石之兵。」
杨焕没趣得嘟嘴蹙眉,哼气:「是麽?刚才那些武林的世家名流也没有一个人敢接一箭试试。我觉得武林大会嘛,大家打来打去,时时刻刻状态都在变化,也不见得公平,要是能设想一个项目让b武者都来试,岂不是公平很多?像是一拳能打几头牛啦,或是一脚能踹几头牛,这样对我这个不太懂拳脚工夫的人来说就简单多啦。哪需要一招一式的剖析研究?」
杨焕摆手将弩兵全撤下,迳自往屋里走,不管来者的反应。曾景函心道此人昏庸用,一事成散漫为也就罢了,像这样兴起胡Ga0只会扰民而已,忍不住在九王背後翻了一个大白眼,转身轻语关心小弟:「没吓着吧?」
燕琳逍根本不害怕,虽觉九王荒唐,却又感到有趣,匆匆摇头就跟上九王的脚步,等九王站定回头时,他也拱手作揖拜道:「草民燕琳逍,见过王爷。」
杨焕睁大眼指着燕琳逍问苍龙:「这是谁?」
「是在下的异姓兄弟。信里也提过……」曾景函的话语疾而终,他看杨焕立刻握住他小弟的双手又0又搓,一副登徒子的Si德X,两手已默默握拳,臂上青筋浮现。
杨焕浑不知眼前美青年的义兄正恼火瞪视自己,搓着美青年的手灿笑道:「嗳呀,我记起来啦,锦楼的盲眼美人。听说你眼睛好啦?这双眼睛真美,鼻子嘴巴也很好看,长得实在俊俏,而且笑起来太好看啦,要是我弟弟也多笑就好了。这双手就算有茧也是很好0,嗯,手背真滑。」
面对九王唐突之举,燕琳逍虽然吓了一跳,但他没想到一个皇族可以像个地痞似的想说什麽就说,行事随意,而且对着他这麽一个男人恣意吃豆腐,尽管愚昧荒谬,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只是在曾景函看来,这画面是小弟被吃豆腐还傻呼呼的对着sE鬼笑;在九王看来,屋里只有燕琳逍一个俊美的青年,这些天看多了汉子,粗略的、斯文的、神秘的、不修边幅的,就是还没看到这样灵气美好的男子,但并邪念,只是想起那个当了皇帝的小弟,心里纯粹的欢喜。
忽地一手横过九王与燕琳逍之间,曾景函将两者的手分开,再度将小弟护在後头说:「王爷的手细皮nEnGr0U,碰不得庶民百姓做活长茧的手,免得磨破了。还请王爷别忘了我俩的来意。」
杨焕也不生气,笑着嗤声:「这麽小气,0两下也不行。就你有弟弟我没有麽?罢啦,要公验啊,早就准备好了,请苍龙大侠去外头跟我下属去领吧。此次武林大会也由我协办,各路英雄的住处也准备好了,只要凭那份公验到旅店,自然会有人提供住处。到时兰亭府见。」
这场武林大会主要是由晁国几处府都郡县的武林世家和江湖大派合力促成,朝廷也出了一份力,目的是选出一人统领各路势力镇压边疆乱事,尤其是异族和因天灾而沦为难民的人组成的军队,他们入山为匪、近海成寇,以目前晁国的兵力法一举剿灭贼兵平乱,需倚靠民间。
若非兰亭府、如愿城的背景特殊,多方力量制衡,只怕也会成为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曾景函要带人走,燕琳逍却回头向九王进言:「王爷,外头还有许多人在等王府准许他们通行过路,除了为武林大会而来的,还有不少普通百姓,可能是经商或探亲,携家带眷的也是艰苦,现在虽是入秋,可是秋老虎还没过……」
杨焕摆手,截他话尾问:「你到底想讲什麽?」
「草民知道不是谁都能进得了王府取得公验,那些人只是想陈情或求个机会,此时他们不绕远路去兰亭府可能也有原因,能不能请王爷行个方便,多设一处关口让普通百姓通行?」
杨焕已然沉下脸,木然盯着燕琳逍。曾景函看其脸sE即上前把小弟往後扯,立刻赔不是,低声念他说:「别不知天高地厚。」
所幸杨焕只是脸上没了笑容,加上原就生得端正贵气,不笑的时候更有皇族威仪,但也没刁难他们,稍微昂首颐指他们出去。曾景函赶紧带小弟取了公验离开,途中压低嗓音念他道:「你真是胡来,他再昏庸用、愚蠢好sE,那也是个王,怎能对他指手画脚。」
「我只是提醒他,除了来武林大会的人,还有很多百姓有麻烦让他解决。虽然他是荒谬了些,可我觉得也不是太不可理喻吧。」
曾景函眯起眼更为不悦:「你这傻瓜,实在是太少见识。万一他深藏不露,你怎麽被Y的都不晓得。」
「他像深藏不露?」
曾景函沉默,那人确实像是没藏什麽。但他想到稍早的事就来火气,Y沉着脸说:「他0你,你这傻子还对他笑什麽。」
燕琳逍发现义兄脚程越来越快,加紧跟上,又白日里实在有些热,他随手抹了抹额角的汗回嘴:「因为他好笑我才笑,不行麽?」
「他是在轻薄你,有什麽好笑的!」
青年被念得有些絮烦,绷着脸应话:「只是0手,他还提起他皇弟的事。也不尽然是轻薄,何况我一个大男人怕什麽。」
「有和尚0N还念经呢,那就不算轻薄了?」
「呵,那就是不够专心吧。够专心的就不叫轻薄啦。」
曾景函停下来将人拽到一旁巷道里,按着小弟的肩头严正警告:「你在闹什麽X子,耍什麽脾气,要是没我跟着你说不定怎麽被吃了都不晓得。」
燕琳逍盯着他一脸怒容,心里有些发怵,也有不甘愿、不高兴,紧抿着唇把视线别开,一副倔强模样,心想嘀咕:「就只有我不懂事、耍X子、就只有我什麽都不晓得、没见识,就你最厉害,人家一口一句大侠,好了不起!」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厌烦曾景函这人,以往曾景函念他、管他,他都觉得被关怀,许是当是情迷心茫,觉得只要和这人能在一起,什麽都是好的。
如今情淡,才觉得曾景函处处限制他,把他当知妇孺般对待,难免要心生厌烦,言行上亦要作对反抗了。
他却不知曾景函这会儿心头也百般揪结,原是气恼小弟对生人没有戒心,处事不慎,此刻看见小弟俊颜微侧,秀逸的眉眼半垂半掩觑着一旁,隐有愠sE的眸光反而更添生气,亮眼惹人,瞧得他心里悸动怦然,目光最後落到青年丰润的唇瓣上挪不开了。
燕琳逍打算让义兄念个够再上路,懒得顶嘴,可是这人唠叨到後来没了声音,他抬眼瞅人,只看到曾景函揪紧眉心瞪着自己,表情古怪,好像正认真严肃的在思考什麽,於是启唇道:「你念完没有?都算我还不成麽?念够了就上路吧,过了那关口还有一段路得走。今晚恐怕得夜宿野外了。咕唔?嗯嗯?」
曾景函忽然两指掐住燕小弟的双唇,後者愕瞪眼,曾景函松手说:「下次再有人乱0你,我就剁了他的手。若有人亲你,我就削了他的嘴。你不在意被轻薄,想来也是不在乎轻薄你的人是什麽下场吧。」
燕琳逍挑着半边眉,纳闷又尴尬得扯嘴角,要笑不笑的问他:「你一个大侠说这话不好吧。」
「谁让我有个傻呼呼的小弟。」曾景函不觉凑近人,嗅到小弟身上虽然冒了些汗,却有GU木材香气,很好闻。他懵懂意识到自己对琳逍的感觉越来越不寻常,他法再看到有人亲近琳逍,近来更是常想把人留在身边,抱在怀里,而这和幼年兄弟相亲相Ai的亲近却是不同的,方才他一度想……一亲芳泽。
被这念头所惊,曾景函才出手掐住小弟的嘴巴,试图消灭这恐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