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尽处长梦醒、拾壹(第2 / 2页)
仅仅瞥了几眼却彷佛刻在脑子里,由衷觉得赏心悦目,不想忘掉,接着就想起了燕珪遥……
美好之人自然多的是有人来欣赏,喜欢姚先生的人一定很多,他兄长是其中之一,他好像也──想到这里,顿时晴天霹雳。
「我好怪。」燕琳逍陷入另一场郁闷,他不想知道原因,只想放逐自己。过去暗恋义兄还不够苦麽?
「你是哥哥Ai慕的人,风流边,可是从来没对谁动心啊。总之不可能的……我不要……」他抱头哀Y,助得哭起来。姚琰阙来时就看到他这样,以为他病情恶化,赶紧搁着东西过来抚背关心:「怎麽了?哪儿不舒服?」
「不要管我啦!」燕琳逍抱头转身躲,姚琰阙把他转回来面对自己:「二郎哪里难受?我这就带你去找鬼医。」
燕琳逍忽觉身子一腾,已经被姚琰阙横抱着飞出室外,他连忙喊停:「不要、我不是生病难受!我只是想哭一场啊。」
「那你怎麽……」姚琰阙闻言停下,看他停止哭泣,自己也冷静下来,心忖二郎脸皮向来就薄,是不是方才被他瞧见那暧昧光景,窘迫得哭起来?只是这也哭得太惨太可怜了。他失笑,将人抱回屋里放下,安慰说:「哭什麽,像是要天崩地裂了。你怎麽变得这样Ai哭,算了,能哭出来也好。」
姚琰阙对他印象一直都是倔强Ai面子的孩子,矜持得很,要不也就不会苦苦暗恋曾景函这麽久,都快心里病态了。自从燕琳逍前两天受那麽大的打击,好像就将过去压抑的情绪都发泄来,X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不说燕二郎,姚琰阙觉得自己也着实变了不少。
这样也不坏,姚琰阙挑眉想通这些,拿手帕给他擦泪,岂料燕琳逍倏地起身往外走,如见洪水猛兽般疾步走回他们同住的地方。姚琰阙捉0不透,跟上去观察,燕琳逍红着眼睛盘腿坐在窗边矮榻,低头拿刻刀雕木头。
姚琰阙知道那是他平抚心情的方式之一,噙笑走近,瞅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平静陈叙:「你只是在乱刻,木屑掉了一堆。怎麽?另有心事?」
燕琳逍手里动作停顿,浅浅刻画木胎,别开视线分神思量用词,开口问:「姚先生,我想我哥了。」
「嗯。那犯不着哭得这麽吓人。我以为你出什麽毛病。」
「是啊,我可能整个人都有毛病。」他陷入自厌的情绪,继续乱画乱刻。
姚琰阙言以对,还是去把方才的茶酒端来让人喝些,回来时看见燕琳逍已经没在刻东西,正吮着左手食指,居然是把自己弄伤了。他放下东西去拿药替燕琳逍处理手伤,睨他一眼念道:「以前看不到也没这麽不小心。心里有事就说出来,我也不是不生不熟的外人吧。」
燕琳逍看姚先生变得这般温柔T贴,却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加上过去那些渊源,要不然姚先生也不会将他当一回事,此後大概也会如此吧。他就是贪,只要有好感的人对他再好一些就会喜欢上,偏偏他就这样喜欢上永远不会Ai自己的人,重蹈覆辙麽?念头转到这儿,碰巧姚先生话音方落,他悲从中来放声哭起来。
「呜呜──哇啊啊──」
姚琰阙给他包紮好手指,被他哭得一脸愕,他讲什麽了?方才口气应该不凶啊。
好巧不巧丁猗兰回来,指着姚琰阙就道:「啊哈──我逮到了吧。你欺负燕哥哥!怎麽啦、怎麽啦?」
「琳逍!」姚琰阙看人直接哭昏过去,搂着人探鼻息心脉,丁猗兰蹦进来关心,他冷漠觑着友人道:「他昏睡了。没事。」
「怎麽回事?洗个澡哭成这样?」丁猗兰偏头挑了单边眉,狐疑审视姚琰阙。
「不能讲。」姚琰缺说完才觉得越描越黑,丁猗兰果然一脸「你们一定怎麽了!」的眼神。
「好端端的怎麽一下子就哭得不醒人事了。」丁猗兰用眼神质疑老友,又瞧着昏睡在榻上的美青年,心疼道:「真可怜,我都想替他哭了。」
姚琰阙冷声低Y:「我才想哭吧。呵。」
「千万别,我不敢想像,太恐怖了。」丁猗兰皱着脸嫌弃,和对方两人互睨。其实他过去也曾喜欢过姚琰阙,但就是贪图这皮相,後来发现对方个X实在不好,加上交情一深就对此人彻底幻灭。
姚琰阙搂着燕琳逍给他压了人中,拍他面颊唤着:「琳逍,醒来。」
「你拍小力点。燕哥哥脸都被你拍红了。」
「他那是泡药浴泡的,还有哭出来的。」姚琰阙不耐烦斜睐了眼,出言反驳。
「燕哥哥哭红了眼也是好看呐。」
「你要不要脸啊,分明年纪b他大还喊他哥哥。」
「这是Ai称啊。我想喊他小燕哥哥,怕他不喜欢。要不然大眼哥哥?还是,美人哥哥?」
姚琰阙沉沉吐了一口长气,决定视此友。不过为防丁猗兰sE心大发,他再度提醒道:「不管你多喜欢他这皮相,都不要碰他。」
「哈,我还没见过你这麽宝贝自己的学生。我也算是你学生啊,你怎麽也不、呃,还是算了,现在想来有些不堪。」丁猗兰自从对姚先生幻灭,连一点点暧昧的想像都承受不了,就像对自己亲手足那样,光想都恐怖不能忍受了。
「因为我偏心。」姚琰阙大方表示私心,对丁猗兰这样的人,不清楚表现立场态度是行不通的。
燕琳逍醒来就看他们在斗嘴,他还靠在姚琰阙怀里,这人说话的声音就近在身旁,两人都是刚才药浴过後的药草香气,感觉有点不真实。那两人见他醒了都看过来,他离开姚先生的怀抱坐直身,丁猗兰凑到他另一侧坐下,揽着他肩膀轻柔低语:「美人哥哥你告诉我,姚先生有没有欺负你啦?要不你怎麽哭得这麽伤心?」
燕琳逍摇头,也不好说是什麽理由,敷衍回答:「我就是发泄一下,一时止不住情绪,害你们C心,对不起。」
丁猗兰握起他一手,那手还不时摩他掌心,脸凑得极近,暧昧道:「讲什麽对不起,你是病人,理应接受我们照顾嘛。你瞧这手都弄伤了,姚先生真是的,好好一个人就在身边怎麽还能让你这受罪啊。要不你乾脆到小弟我那儿住啊,房间大、床也够宽,还有很多新鲜好玩的,保你天天都很快乐的。对了,我那浴室很不吧?只要你喜欢可以天天来洗澡的。」
丁猗兰说着一张唇已经要贴到燕琳逍的颊上,但最後他的唇贴在一寸宽窄、寒光四溢的软剑上,吓得退开来,镇定瞟着姚琰阙说:「这麽危险的东西怎麽藏在这房里,还拿出来做什麽,吓坏病人就不好啦。快收起来。」
燕琳逍见丁猗兰这样与那九王有些相像,再看丁猗兰被姚琰阙b得讪讪离去,出门时来差点被门槛绊倒,噗哧笑出来。姚琰阙却是冷着脸奈淡语:「这下又笑啦?」
「对不起。」
姚琰阙归剑入鞘,看他依旧耳根泛红,伸手去探他额温,这脸还是烫的,还一副想躲又不敢躲的别扭样,活像是被情人调戏似的。不过这也可能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多心了,探过燕琳逍的脉象没什麽古怪也就不再深究,只吩咐病人在房间休息,就去准备午饭了。
两人都在房里用饭,姚琰阙见人挑食念了一句就打住,怕又讲了什麽惹人大哭。反而是燕琳逍自己提了话头讲到义兄的事,他说:「我其实已经没有喜欢他了。」
「嗯。」
「我担心锦楼的人,还有云河郡的朋友。」
「你想怎麽做?」姚琰阙认为此事要解决,还得从其Y影的源头开始,让燕二郎一味逃避并非上策,若二郎愿意去面对,他也不会阻挠。
「还没想好,可是,论如何不能让他跟万水帮拿到武林盟主的位置。」
「呵。」姚琰阙轻笑了声:「有我在,他们是想也别想了。」
燕琳逍歪头:「你自己当盟主?」
「那倒不是。我只是认为这天下是天下人的,江湖是江湖人的。岂是由谁说管就管得了?」
「姚先生此话自相矛盾,你不是还帮着你侄儿夺得帝位?」
「并不矛盾。我为他夺位,可没有帮他争天下。x怀天下者不会执迷於一个虚位。只不过站在权势巅峰,将来是否迷失,路要如何走,也旁人能为他作主,端看自身造化。若他能明白我过去所讲的,常怀初衷,苦民所苦,或许能修得善终。反之要是自以为天下是他说了算,悖逆天道,天下群起反之,我也不会意外。希望他以雪楼国为鉴。」
燕琳逍想起从前义兄说过的话,义兄说的天道与姚先生所认定的并不相同,他有感而发问曰:「姚先生认命麽?」
姚琰阙闻言不觉神情温和,浅笑应道:「你这问题本身已是执迷。命该如此,认与不认又何妨?就好b有人告诉你这药对身T多好多多有效,劝你服用,不就是因为它难以入口,才找了别的理由来说,论如何,病了就该服药的,说那麽多做什麽。」
「啊。」燕琳逍蹙眉眯眼,正在理解那似是而非的b喻,就听姚先生说:「你也差不多该吃药了。等会儿我也不罗嗦,道理这麽简单,你懂的。」
「……是。」绕了半天姚琰阙是希望他乖乖把药喝了,别跟他废话什麽药苦不苦的啊!他一脸不情愿在房里等姚先生端药来,煎药需要时间,他一个人在屋里晃,这房间不大,没什麽好看的,所以姚先生拿了本书给他翻阅。
那是本杂书,都是些古怪的绘画,搭配一些地方奇闻怪谭,像是草人被山JiNg野怪凭附,出没农田里逮小孩,或是妒夫成天怀疑妻子背叛自己,最後变成妖怪的故事,也有猫儿成群在深宵游行,与山中野狐设酒宴抓了凡人来烹食及娱乐的故事,古怪又猎奇。
他先是草草浏览大概,再看那些绘画及字迹,一开始都是娟秀小楷,字字端正漂亮,绘画也是落笔乾脆,线条俐落,但也有几篇较为潦草,字T狂狷,最後书页里署名天人。
「天人?」燕琳逍记起来了,霜先生这代名完整讲就是霜天人。他心里好笑,原来这是姚先生自己的创作,真瞧不出先生言谈文雅,仪态风流,也写这种文章自娱?他坐在圈椅上笑出声,左顾右盼,看到身後的书架,说不定这里还摆了其他有趣的书籍。书架上的书背多半没有题字,只有依照颜sE排列,看着像字天书。
燕琳逍看来看去,架上也就一排书籍,书皮颜sE多为蓝、紫、黑,他挑了一本H0U出来翻看,登时呆住。翻开的那一页写了几个大字「丹血凤游」旁边小字写着招式内容,还有批注,只不过字迹不像姚先生的。他听出姚先生的脚步声,慌得掉了书本,房门推开,姚琰阙端着药汤看着他走来,目光往下挪。
燕琳逍呆住,眼睁睁看姚琰阙过来将书拾起,恰好还在他翻开的那页,瞅了他一眼神秘一笑,将书阖上又放回架上,恍若事一般把他牵到桌边说:「喝药吧。」
他汗颜,不知姚先生那抹笑是什麽意思,只能跟着装做没事发生,喝着药的同时不禁回想那书页的内容,分明是春g0ng图,而且还是两个男,另一页甚至不单是两个男的,他惊魂未定,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把苦药喝光了。
姚琰阙收着药碗要走,蓦地转身对正在喝水的学生说:「没想到你这次这麽乖,也不喊药苦了。看来丁猗兰的书b我给的书有效,下回再跟他借吧。」
「噗──」燕琳逍把水喷出来,拍桌骂:「你别乱讲,我不知道那什麽、你……」
「呵呵。」姚琰阙已走远。燕琳逍叹气抹脸,拿出手帕擦汗,忖道:「今天怎麽回事,处处皆妖氛,太反常啦。姚先生本就Ai戏弄人,可是今天更过份了。」那已不算逗弄或玩笑,简直就是调戏。明明姚先生言行还不算轻浮nGaNG,可是他怎麽觉得b丁猗兰还要暧昧,惹他心乱?
後来他再问姚先生武林大会的事,姚先生只让他安心养病,说是时机未到。
瑞哕楼楼主书房里,丁猗兰将许多木牌摊在桌案上,木牌有三类,各为甲、乙、丙三种牌子,边缘及牌面都有细微刻纹和机关以防人伪造。姚琰阙说:「只是让你去看一下红雨帮的情况,怎麽这麽快回来,这些东西你拿回来也没用。」
丁猗兰耸肩:「红雨帮没事啊。柳烟阁倒是有两人都受伤了。其他门派我都不认识,乾脆遇到几个抢几个,到时候也弄张英雄帖去玩玩。你要不要?我分你啊。」
「不必了。我跟九王拿就有。」
「嗤,枉我打了这麽多牌。」丁猗兰嗤声,边收拾木牌边叹气:「唉,果然小门派里没几个秀sE可餐的,都是些把衣服割烂就可上街行乞、或直接能在街头卖艺的臭男人。」
「你不是很喜欢麽。」
丁猗兰激动道:「我喜欢香香的、白白净净、滑滑nEnGnEnG、那些臭烘烘的我不Ai啊。」
「洗乾净就好啦。」姚琰阙难得心情不,还和他瞎扯两句。
「又不是水果,你以为我一次能洗乾净整个江湖麽!」
「你野心真大啊,整个江湖……不过你得当心一个叫曾景函的。」
「苍龙?」丁猗兰亮了双眼:「我还没见过他本尊。」
「什麽苍龙。是蚯蚓,绿蚯蚓。啊,我想到了。」姚琰阙灵光乍现,给他出主意:「你那春g0ng百式图还未完成,不如用苍龙为范本入画吧。呵。」
「哦!这主意极好!」
兰亭府某处,一个江湖名声皆高,以苍龙为号的男人,狠狠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