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拿什么补偿（第1 / 2页）

舒言摇头，她根本就没睡。

两人在黑夜里沉默，荣钦感受到她的不安，想安抚几句让她早些休息，却怎么都不愿意开口。

哪怕就这么和她对面言地站着，他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我、我工作上出了。”

“我知道，杨琳跟我说过了。”

舒言沉默了一会儿，荣钦没再说话，在黑暗中看着她垂下的睫毛，轻声问道：“又要跟我说对不起吗？”

舒言摇头，以前她常常跟荣钦道歉，是因为她不知道哪里惹恼了他，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真正造成了损失之后“对不起”三个字是最廉价的歉意，她不想说完一句“对不起”就等着别人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她想知道这个有多大，更想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更好地弥补。

她没有工作的经验，公司里能跟她交底的人不多，只有荣钦或许愿意跟她多说几句。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影响，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

其实影响不会太大，业务往来上的文件传输偶有处也不少见，但这种可以避免的问题大家都是尽量避免，毕竟次数多了会给对方落下个不严谨不上心的印象。

只是今天这事不凑巧，实习生发的范围有点大，又碰上两个难缠的经销商。

荣钦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对诚心想与我们合作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小的失误，任何一个公司或多或少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但对于有心窥探的人来说，这也容易成为一个入口。”

“我今天修改了文件，我…我想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来弥补这次失误……”

荣钦听出她的心虚和懊悔，这句话，才是她等他至深夜的实意。

她不需要额外再做什么，工作具体到个人，谁都难保自己不出，改过以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以后注意一点也就过去了，杨琳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过她，荣钦自然也不会揪着她这么个问题不放。

他没接话，反而问了一句：“怎么没吃饭？”

舒言像是没听见，终于抬头问他：“我还需要实习几个月，才能转为正式员工？”

荣钦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与她四目相对时，看出她目光里的急切。

“今天的事我以后一定注意不再发生，但是可不可以请你不……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让我……离开公司……”

她鼓起勇气，看着荣钦的眼睛，战战兢兢地说出这个请求。

晚上的饭局荣钦没有喝酒，可是看着她的眼神，他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口抽痛。

他欺负舒言太久，以至于他有了真心的时候，舒言也不会相信，她以为他让她进公司只是一时兴起的决定，说收回就收回了。

喉咙里咽了咽，他哑着声音开口：“为什么不想离开？”

“荣钦，你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也拜托你，不要轻易收回去，好吗？”

荣钦能听出来她故作平静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哀求。

可是让她去公司，他从未对她提过要求，也没有不允许她犯。

以前他罚过她很多次，哪怕是连着几天打她板子，她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来求他，也不会问他自己在了哪里，她的眼神从来清亮，没有怕，也没有怨，荣钦甚至看不到她的感情。

然而这一次，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就已经害怕了。

他看着舒言，缓缓开口：“如果我要收回呢？你要说什么？”

“我……我做了很多工作，杨琳也…也安排了展会期间我的工作内容，我……我不去的话……”

她想说她不去的话，可能工作就没人做了，但想想又不太可能。

果然就听见荣钦接了一句：“我会让她重新安排人。”

“人手不够，会打乱工作节奏。”

“乱了就乱了，不是不能做。”

舒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间，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死局，从那一通电话开始，她和荣钦之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她对他，是一辈子的亏欠。

荣钦看着她，心里却在默念：舒言，你可以试着，跟荣钦说句话。

不是名义上的丈夫，不是上司，更不是被舒家亏欠的那个人。

两人沉默下来，荣钦发现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实意。

甚至在故意为难她。

那个以前他最不舍得为难的人。

可越是沉默，舒言就害怕。

这么多年，她再也不能明白他为何沉默。

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舒言太害怕失去，她第一次，主动去捏住他的袖口。

“对不起。”

很奇怪，明明这三个字她说过很多次，但这一回，荣钦才听出她真心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