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希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第1 / 2页)
那天晚上舒言一直都没有等来荣钦,最后自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总是看见舒长清和乔慧珊手牵手背对着她,她隔着一条马路,刚要追过去,就看见一辆大货车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撞飞了两个人。
她以为是自己的父母,跑过去以后却是一地的血肉模糊,连脸都看不清楚,再抬头,却看见舒长清和乔慧珊正远远地看着她,叫她的小名:“言言,对不起,好好活下去。”
她再要去追,又被人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场景一转,她梦见自己悬挂在高得看不见地面的高楼窗外,玻璃幕墙太滑,好像一个呼吸就能让她砸向地面,可是另一只手腕又被窗户里的荣钦死死地抓住,两只手被汗浸湿,他那只胳膊几乎快要被她撕裂,肩膀的地方渗出血迹,染红了他胸前的衬衣。
她拼命地跟他喊,让他放手,却始终都没有挣脱。梦境开始变得声,面前就只剩下沉默着的荣钦,通红的双眼里只剩下不甘心,哪怕下一秒两个人都要从楼上掉下去,他也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开。
舒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荣钦正托着她的后背在叫醒她。
她并不时常做这样凶险的噩梦,但只要做一次,都足够让她心悸很久。
“怎么又做噩梦了?”
舒言在梦里出了一身冷汗,她呆呆地看着荣钦,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一直拦在她和真相之间,舒言看不明白,他背后,究竟背着两家多少冤孽债,明明她也是当事人,为什么就一个字都不肯再告诉她。
即便荣家父母的死真的和舒长清有关,舒家欠了他什么,她自己来还就是,他当初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发丝里时,舒言才意识到自己在哭,却仍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都讨厌不明朗的事物,不喜欢不明快的颜色,讨厌犹豫不决,更不喜欢阴雨天。
要下雨就痛快下雨,要晴天就出太阳,要憎恶一个人或一件东西就痛快丢掉,心里有话想说,就告诉她唯一想告诉的那个人。
她讨厌自己现在这样,喜欢他,需要他,想和他拥抱,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以至于她自己已经快分不清,他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和当年一样割舍不开的爱情。
可荣钦还是抱住了他,尽管隔着彼此都说不出的情谊,和不为人知的隔膜,他还是心疼她的眼泪。
他想说一句【言言别哭】,却发现话语哽在喉咙间,怎么都吐不出来,他只能抱着她,右手又不自觉地捏紧。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舒言有种大限已至的绝望感,这些年,她好像越活越悲伤,离当初的亲密时光越远,她就越没有勇气再同当年一样和他剖一回心肝。
岁月比泥土沉重,地下的尸骨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但厚重的岁月法翻身。
她闭上眼,轻声开口:“我们该走了。”
荣钦从她这一声叹息里觉出不舍,可她逐渐僵硬抗拒的身体又让他感知到她的坚决。
他捏紧了右手手指,轻叹一声:“好。”
这一天荣钦不用再开会,带着舒言又转了几家的展位,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东西,她还是会习惯性地记在小本子上,中途有相熟的人上来跟荣钦打招呼,看见舒言跟在一旁,也都礼貌又生疏地称呼她一声荣太太。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甚至荣钦也没有介绍过她,但那些人却一眼可以分辨她是谁。
这并不是完全解释不通,可舒言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寻常。
荣钦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一手轻扶在她后背上相护,低头在她耳边道:“累了我们就回去歇一会儿。”
舒言点头说好,场馆里太吵,确实容易觉得疲惫。
回去喝了水,舒言又跟在同事身边,听他们如何介绍产品,如何和客户沟通。
正听同事讲产品的时候,有人拍拍她后背,她转头没看见人,又转向另一侧,还是没有看见。
舒言奈地笑笑,不再去找,闭着眼也知道是谁了。
“连奕凯,你别闹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啊?”
“你从八岁开始就喜欢这么玩了。”
连奕凯嘿嘿一笑:“还是你聪明,杨琳那个男人婆刚刚又差点踩我一脚。”
想起来昨天他们两个斗嘴的样子,舒言忍不住粲朗一笑,抬头看着连奕凯:“怎么每次杨琳姐都能让你说不出话来啊。”
“我那是懒得跟她计较!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要是好好发挥,准能让她当场抱头痛哭!”
舒言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自己做保证,生怕她不信他能吵过杨琳似的,那副幼稚的样子让她想起来小时候他吵不过自己的女同桌,跑过去找她哭鼻子的糗事。
连奕凯这个人总是能干出些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还回回都能碰上她在当场,舒言至今都记得他那条大花裤衩,非常符合他闷骚的灵魂。
舒言了然地笑笑,违心地夸他:“嗯,对,你最厉害了。”
连奕凯在她身后缠着她要证明自己是真的厉害,舒言一边憋笑一边听他胡扯。
不远处的通道旁边,荣钦看着粲然微笑的舒言,沉默了很久。
来往的人群像是按了快进的影片,只有他一个人停在当场,留恋她那一抹久违的笑容。
早晨他起来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担心药膏气味太浓熏到她,他这两天只用了碘伏消毒,又裹上纱布缠好,他刚把纱布打上结,就听见她在噩梦里的呼喊。
她偶尔也会做噩梦,也会在梦中呓语,但她从来没有在梦里让他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