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很疼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停下?（第1 / 2页）
舒言一口气拿到了三个多月的工资，自己偷偷开心了很久，那几天杨琳见她脸上总是挂着笑，也忍不住嘲笑她。
“小妞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小财迷呢？”
舒言看着杨琳不好意思地笑笑。
“今儿周五，一起出去逛街挥霍一下。”
逛街？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和好朋友一起逛街了，杨琳这么提起来，许多熟悉的感觉似乎都在这一刻慢慢地往回爬。
她现在……应该可以去逛街了吧？
见她迟疑，杨琳干脆拎走了她的包：“走啦走啦，你老公最近可没空管你。”
舒言被杨琳带出去玩，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一路上笑眯眯的，杨琳都替她的苹果肌觉得累。
她最近工作还算是得心应手，自打出差回来，荣钦好像仍然有点回避她，但两人还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她有时候下班回来会带糯糯出去遛一会儿，他也没说什么，似乎已经默许她有随意出入行走的自由了。
其实只要能这样平和地相处，舒言倒也不急着强求什么，说不定时间久了，他会带她去看一看她父母的墓碑，也愿意告诉她当年的内情。
吃过饭，杨琳带着她在商场里遛食，一边走一边笑她：“在公司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吃这么多，今天是怎么了？”
舒言摸摸吃撑了的肚子，一脸满足：“开、开心啊……”
“不是吧，荣太太，你是没见过钱吗？”
舒言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不一样的啊。”
因为来之不易的理解和自由，远胜过这些年的圈禁和助。
想着她不怎么出门，杨琳本打算带她买买衣服，结果舒言也不感兴趣，又带她去些玩具店，反正杨琳哄她六岁的小侄女儿也是这么干的，而且看上去，舒言好像也很受用。
杨琳陪着她四处转，最后见她在一个文具店里站了好一会儿，她凑过去一看，发现舒言正对着两个本子发呆，忍不住调侃她。
“不是吧？拿到第一笔工资就惦记着给他买礼物了？”
“没、没有……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适合……他……”
“啧啧啧，小妞儿，我就问问，你脸红什么？”
“没有，我……我就是想感谢他……”
“感谢？”杨琳品了品这两个字，心里难免替舒言觉得酸楚，转而一笑，“你们之间哪儿用得着谢啊。”
舒言看着本子笑笑：“还是要谢的。”
她说得太真诚，以至于杨琳探到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法回头的悲凉。
“舒言，你……”杨琳一开口，露了情绪。
舒言拿过两个本子去结账，回头颇为自然地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想问我，对荣钦还有没有感情？”
杨琳心里一惊，她觉得自己这一晚上没有什么破绽，舒言结完账回来和杨琳一起往店外走。
她看上去很平静，也很满足：“杨琳姐，你今晚带我出来玩，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对吧。”
“舒言……”
被看出来了，杨琳有点意外，也有点泄气。
舒言转头看她，仍旧笑得眉眼清澈。
杨琳干脆不再遮掩：“我是哪儿没憋得住，让你发现了？”
“没有，杨琳姐，你没有任何破绽。”
杨琳耸耸肩：“其实也不全是他吩咐了我才这么做，带你出来玩，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很安慰。”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老气横秋了，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这话说得，我简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舒言笑笑，很真诚地跟她道谢：“谢谢你，杨琳姐。”
杨琳捏她脸：“小妞儿，你也太聪明了，搞得我像没完成任务一样。”
舒言被她逗笑，调侃了一句：“难得还有杨琳姐完不成的任务。”
杨琳啧了一声，戳戳她的额头：“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母胎s多少年了，竟然还有闲心思在这儿操心你们这对冤家，让你老公发钱！我要去搞男人！一次搞八个！”
舒言笑得合不拢嘴，又一本正经地拍拍杨琳的肩膀：“杨琳姐，注意身体。”
杨琳憋不住笑，作势要打她，两人打闹一场，又走进了一家玩具店。
这些可爱到犯规的玩具当真是瞬间就能治愈好人的心情，猫耳发卡，小章鱼抱枕，还有小恐龙盘子，好像生活也因此变得可爱了很多。
舒言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对儿圆乎乎的木制小鸭子，坐在小船的凹槽上，两只小鸭子可以任意调整角度，但是拿走一个，另一个在船上就会翻到，只有两只同时坐在小船上的时候，才能保持平衡。
店员看到有人在看，就过来介绍。
“您好，是喜欢这个小鸭子吗？”
舒言点点头。
店员动手转了转小鸭子的角度：“这个叫【同舟共济鸭】，两只小鸭子可以头靠头，也可以背对背。您有男朋友吗？有人买回去放在床头，来表示自己的心情，如果今天心情很好，就可以让小鸭子亲密一些，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让它们背对背，这样不用说话，就可以让男朋友知道自己的心情了，很有趣的。”
舒言看着小鸭子笑，的确是很有趣，不过她倒是觉得，小鸭子背过身去的时候，真的和小时候的荣钦很像，气鼓鼓地不说话，明明都转过去了，还要偷偷转头看她在不在。
结了帐，两人在商场的椅子上坐着休息，杨琳见她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收起来，又挖了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到底怎么样才肯说出来啊？”
舒言看着商场里的超大号玩具熊笑了笑，平静地开口：“怎么样都不会再说了。”
杨琳一愣，抬头看她。
舒言笑着低头给自己挖了勺冰淇淋：“心里有没有对方，和爱不爱不一样。我们之间已经不适合再谈感情了，如果能平静地过下半生，我也很知足。至于当年的事，我现在还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现在，我就凭着自己的心情对他，等有一天我知道了那些事，再做决定也不晚。”
杨琳心里有些涩，舒言还不到三十岁，但是对人生已经没有太多指望了，这种波澜的态度实在让杨琳心疼，可她毕竟不在局中，没办法开解。
“那你真的愿意跟他过下半生吗？”
舒言一顿，其实自己也想过和他离婚的，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她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的人生莫名其妙地就被劈成了两半，我都来不及跟过去好好告别，就跟他糊里糊涂地过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陌生人。最近出来工作以后发现，忙起来的时候，也就所谓回家对着的人是谁了。但我还是很感谢他让我出来工作，还教了我很多东西，所以谢他，我是真心的。”
杨琳看着融化了的冰淇淋边缘，终于明白，荣钦不仅隐瞒了很多事实，还隐瞒了太多自己对她的感情。
舒言又吃了一口软下来的冰淇淋，心里仍然平静坦然，她也没有想到，原来再痛的记忆，也有逐渐看淡的一天。
至于她跟荣钦之间，怎么讲呢，过去的感情炙热得令她害怕，如今他们不再是能坦然跟对方说爱的少年人了，一个心思藏三藏，再多的爱藏得久了，也都掏不出，也展不平了。
可她也没有办法违心地说自己跟他之间真的就全感情，尽管他们的相处仍然静默又令人不知所措，可是舒言总觉得，他们之间那堵坚硬的墙，有润物声的瓦解，有些时候，即便靠近他，她也不再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