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很疼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停下?（第2 / 2页）
当年的内情，她仍然想知道，可如果一直都查不到，那她也不再强迫自己陷入过往的困境。就像她跟杨琳说的那样，想对他好的时候，她也不再隐瞒，他生气了，她也可以坦然地把板子递给他，论他接不接受，或是作何感想，她也不在乎了。
平静地生活，可以出门工作，是她眼下最想做的事，哪怕偶尔还是要挨他的板子，但只要可以工作，她的生活也就不算太坏。
送舒言回家以后，杨琳在车里终于松了口气，两个任务，至少完成了一个。
往回走之前，她给荣钦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接通。
又打连奕凯的，也被挂断了。
她在车里长舒一口气，连奕凯这一回，怕是真的查到了内情，看来他们两个人的局面应该还很焦灼。
接连几个月，连奕凯都在和杜威周旋，倒也不是一所获，他发现了当年乔慧珊去世前的一点蹊跷。
当年乔慧珊跳楼自杀后，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荣钦的指纹，第一时间就传唤过他，但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紧接着这桩命案就以跳楼自杀盖棺定论，几天以后，传出荣钦和舒言领证结婚的消息。
而这些年，舒言被他圈禁，几乎失去自由，过得也并不好，连奕凯捏着手里的资料，控制不住地往一个方向去想。
荣钦很有可能是乔慧珊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也许跳楼是她的主动选择，可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或者，是被逼奈，不得不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荣钦就成了逼死乔慧珊的凶手。
把舒言控制在自己身边，也是为了隐瞒真相。
连奕凯又灌了口酒，可是这些只是他的推测，他没有任何证据，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荣钦本人。
他摁了摁太阳穴，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和荣钦也算是打小就认识，他那个人话少得让连奕凯觉得趣，以前也想不明白，舒言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可是以他对荣钦的了解，也不太相信，荣钦能阴狠到逼死一个人。
他信他心里有怨怼，会拿舒言发泄，但逼死人命之后再心安理得地和舒言同床共枕，他也不太信荣钦能干得出来。
可如果，对方真的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呢？这样一来，也就不是没有可能。
若事实如此，那舒长清又为何非要置荣家于死地？舒荣两家的关系，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其中的曲直，似乎更加讳莫如深了。
连奕凯从来没在哪件事情上犹豫过这么久，他衡量过许多方面的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去和荣钦当面对峙，探一次他的底，到底在哪儿。
他从来都不屑于在背后做什么手脚，他要怀疑就大大方方地怀疑，要谈判也敢把自己的底露出来，此前他多少也有些回避自己和荣钦之间的关系，但这一次，他必得让荣钦也对他有所忌惮，逼他自乱阵脚，或许能在真相上再看清一点，否则再也没有人会为舒言出头了。
即便舒言和荣钦之间不复当年，连奕凯也知道，舒言对他还是没有过男女之情，可他希望如果哪一天她累了，想休息，或是需要一点安慰，只要她一回头，他就一直在。
荣钦知道连奕凯最近的动作，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找过来。
他看着连奕凯甩过来的那些资料，并不惊讶，只淡淡地跟他开口。
“连奕凯，我现在还可以心平气和地劝你收手，你最好停下来，我不想让舒言后悔。”
“你也知道她会后悔！这么多年，有多少次机会我可以带她走，她都没有走，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如果她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以为她还会喜……”
“知道什么？！”荣钦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里透出冰冷的恨意，“连奕凯，你不要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喜欢她！你觊觎我的妻子这么多年，如今拿来这些东西，你以为谁还会信你心底坦荡。”
“那也比你干净！舒言是那么开朗欢快的姑娘，你看看这五年，她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也配说喜欢？”
荣钦冷笑一声，准备起身送客：“我配不配，都是她的丈夫，但你不是。”
连奕凯最恨他这副不动声色提醒他，他们已是夫妻的事实，他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发了狠地问他：“你是不是见过乔姨最后一面？荣钦，承认吧，是你逼死乔姨的，为了替你的父母报仇，你害死了舒言最亲的人，又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你不仅瞒着她真相，还把她囚禁在你身边折磨她。你简直没有良心，卑鄙耻，舒言至今对你都还……”
嘭——
连奕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荣钦回身打了一拳。
随后压着情绪开口：“连奕凯，我和舒言之间，从来不谈良心。”
连奕凯站起身，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发痛的下颌，回头鄙夷地笑道：“所以你欺她、骗她，折磨她折磨得心安理得，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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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钦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没料到推开门会看见舒言。
她在沙发上蜷缩着睡了，连被子都没有盖，他在她对面站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她。
夜光柔和，她睡得也很安静，看上去她心情应该还不，眉眼舒展，没有噩梦，像过去那些年，她蜷缩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一样。
他轻手轻脚上前，打算把她抱回房间，结果，刚碰到她肩膀，她就醒了过来。
“嗯……你回来啦……”
刚睡醒的声音不设防，有慵懒的亲密感，荣钦甚至想抱住她，像以前那样，轻轻亲吻她的眉心。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嗯，回房间睡。”
舒言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懵懵地抓抓脑袋，四周找什么东西。
本子不小心掉在了沙发缝里，她拿过来小心地摸了摸，双手递过去：“这、这个，给你，谢、谢谢你……”
荣钦看着那个棕色皮面的本子，没明白她的意思，甚至有些惊讶她这个举动：“谢我什么？”
舒言迟钝地眨眨眼，似乎在脑海里搜寻自己一早准备好的说辞：“谢、谢谢你让我去公司公司，还教、教了我很多东西。”
她是真的在谢他，两只手捏着本子，乖巧地递到他面前，刚睡醒的眼神有些懵，却毫保留地暴露了她的真诚。
荣钦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心里酸涩鼓胀，右手似乎又不太舒服，他停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接她这份好意。
上一次她等他回来，是为了等他一顿不讲道理的板子。
这一次，是为了送他礼物，为了感谢他还她自由。
荣钦没说话，奢侈地有了一个愿望，他们之间会不会还有下一次，她深夜等他，只是因为想他。
见他收下本子，舒言满足地憨憨一笑，眨眼都有些迟钝：“我、我去睡了。”
说完就往房间里走，荣钦侧身让路，一只手在身后虚扶了一下，跟着走了几步。
“舒言。”
在她要进房间的时候，荣钦没忍住叫住了她。
“嗯？”她懵懵地转过身去看他。
他心里疼得发涩，很想上前抱住她，却还是忍住脚步，站在距她三五步远的地方，艰涩地把一路上在心里盘旋过的问题问了出来。
“挨打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舒言有些清醒过来了，她看了荣钦一会儿，避开了他的目光。
荣钦又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很疼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停下？”
舒言更深地低下头，荣钦不知道她是在犯困，还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或者，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回答。
就在荣钦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听见她睡醒后温软的声音。
“因为……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