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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其他类型 >你不要只是路过 > 45、站着求生,跪着爱她

45、站着求生,跪着爱她(第1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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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钦坐在床边,手里仍然捏着那个本子,衣柜的一层抽屉被他打开,里面放着满满的礼物,有庆祝她大学毕业的,有这五年里,每一年为她生日准备的,有恋爱纪念日的,还有一些,只是他看到了,想送给她就买下来的。

可是这些,他一个都没有送出去。

他曾经用最卑鄙的手段逼她开口,想听她跟自己多说几句话,更想听她的实话,结果最后都溃败得他更痛恨自己。

如今她再开口,跟他陈述自己的感谢,他却发现,自己其实承受不起她的这份好意。

他曾以为自己会怀着恨意跟她互相折磨一辈子,他们会互相仇视,互相憎恶,爱人不像爱人,婚姻不像婚姻,就这么在违拗心意当中溃败地过一生。

事情发生的最开始,他没有办法还像以前一样对她,他也会恨,会愤怒,他做不到因为害死他父母的人,是他所爱之人的父亲就轻易原谅,更没办法继续和她卿卿我我。

后来,活下去的愿望太强烈,逐渐取代了失去双亲的痛苦,可他也不允许自己再对着她有任何温和宽容的情绪。

所以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锥心,打下去的板子也越来越刺骨。

他曾经最恨的,就是那个人为什么偏偏是舒言。

他最爱的人,成了他最不敢爱,也不应该爱的人。

可是后来,他看着她深夜紧皱的眉头,疼痛的呓语,还有不再对他有任何情绪的双眼,他又痛又悔,却也没有办法再追问弥补。

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沉默。

不甘也好,后悔也好,再多的情绪,他都不再显露,哪怕就这么沉默着过下去,大概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两家出事以后,他不再过生日,也不准舒言过生日,每年的这两天,还有父母忌日那一天,他都不会回家,也不会见舒言。

过去越是美满,如今就越显寥落,可是这样的记忆又太多,那时候两家长辈过生日,一定会收到对方送来的礼物,有时候,干脆两家一起过,大人们坐在一起聊工作,他就被舒言带着去玩她新得的玩具,或是去书房翻看舒长清新收来的古董宝贝,或是逗那个会说话的鸟。

后来他们在一起,荣钦曾经去国外做过一年交换生,本以为那年要自己过生日,可舒言还是风尘仆仆地飞过去,只为了让他一个人看烟花的时候不那么寂寞。

那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一年了,舒言被他拢在大衣里,乖巧地蹭他的脖子,他听见她柔缓的声音,在他怀里悄悄跟他说话,荣钦,我要我们八十岁的时候,还一起过生日。

他亲亲她的耳朵,将她抱得更紧,轻声说好。

他们是一同长大的,从两小猜,到舒言抓他的手,他会脸红,再到后来,他们可以亲吻,可以缠绵。

这一路大概是太如鱼得水,才会被劈得七零八落。

他越是逼自己忘掉,就记得越清晰。

两年前,荣家父母忌日那一天,是个意外。

那天连奕凯带她出门的路上跟前面的车追尾,处理事故耽搁了时间,荣钦半夜把她带回家,刚一进门就抽了腰带,把她按在墙上狠狠打了一顿,几十下皮带,抽得屁股肿了一指高,他才缓过情绪。

可即便他开口,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朝她的尊严劈砍,半步余地都不肯给她留。

“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在一起是吗?”

“你是活腻了,才跟着他往别人车上撞是不是?”

“在欠荣家这笔血债还清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那天打了她很多板子,疼得她忍不住哭声,也哭不出很大声,腰被他死死按住,板子落下去,臀肉几乎要被他打烂,每一板下去,都是血肉破碎的声音。

他看着疼到发抖的舒言,恨得眼睛都迸出血丝,哪怕她身后已经开始流血,他也还是颤抖地握着板子,狠狠地打了上去。

“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什么是地狱?”

“舒言,你听清楚,你永远都不配去和别人逍遥自在,我就是你的地狱,我要你一辈子都在这个地狱里痛苦地活着,听明白了吗?你不配好过,也不配被善待。”

那对舒言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她痛到止不住地颤抖,却没有试图躲开的意思,只在昏迷之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浑浊地吐出了一句什么话,他根本就听不清。

那也是他右手抽动发作得最严重的一次,从得知她追尾开始,他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冒冷汗,直到看见她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他那颗心才算归位。

可是强烈的后怕像地震过后不定时的余震,他仍然一阵一阵地眩晕,恨不得从此将她锁在家里,再也不离他的视线。

那次打得太重,舒言趴在床上反复地发烧,始终都清醒不过来。他的右手也抖得很厉害,好不容易坚持到给她上了药,他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长跪不起。

他是万恶深渊里的蝼蚁,托着被啃啮残破的肢体,去供养另一个生命,却矢口否认自己所有的真意。

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病。那是给了他温和之爱的双亲,他们教他如何爱一个人,却没有教他要如何在恨里活下去,他看着粘在马路上破碎的尸体,没有面目,脑浆迸裂,被染红的森白骨头断折后从腹腔穿出。

曾经最能庇护他的两个人,就这么血淋淋地躺在他面前,从此他闭上眼,所有的梦里都是血红色。

他还有余恨未收,也有余情未了,于是打下去的那些板子,也有他法说出口的恨意。

从一开始,荣钦就没有打算将实情全都告诉舒言,她已经知道的那些,他瞒不了,而那些令人胆寒的细节,他一个字都不肯跟她提及。

就这么彼此恨下去吧,一生疏离,一生不言情爱,他们一样可以活下去。除此之外,他找不到第二种办法,让他能心安理得地将舒言留在身边。

可是那些板子太疼了,舒言终于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以后,对他的沉默更深了一层。

再后来,哪怕是挨打的时候,她也平静得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论他如何逼迫,她都全盘接受,不反抗,也不怨怼,疼了也不哭,只是专心地去消化他留下来的那些疼痛,只要能好过一点,好像她什么都所谓了。

那年伤好以后,她还是会在花园里摆弄花草,看到别人家的小狗也会歪头笑着看很久,有时候会大着胆子上前,和小狗说说话。

然而回家面对他的时候,荣钦看不到她的恨,也看不到其他的任何情绪。

所以后来连奕凯把糯糯送给她的时候,荣钦根本就没打算拦着她,只是出于那些别扭的习惯,也想从她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仍然拿话伤她。

五年多了,他恨过舒言,可是如今,他捏着手里的本子,看着面前满满一抽屉他不敢送出去的礼物,他很想跪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认一个。

他真的,恨不动了。

面对舒言,他从来都不值得被原谅,也不配再接受好意,可当舒言双手将谢意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当她认命般地独自消化掉那些他带去的痛苦助之后,竟然还愿意因为他对她的那一点好,坦露一颗不设防的真心来对他。

可是啊,他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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