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那一天，他的舒言，碎掉了（第2 / 2页）
“对！老娘就是为了钱！那也总好过你，惦记的是别人的老婆！老娘单纯地图钱，比你干净多了！”
连奕凯实在不明白，她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来跟他吵得脸红脖子粗：“你承认了是吧，拿着他的钱来我这使绊子，他明里把成交机会让给我，却在暗中做手脚遮掩，以为我拿了钱就会收手是吗？回去告诉他，我人也要，钱也要！我就是要扒掉他这层皮，让舒言好好看看他到底有多卑鄙！我倒要看看真相大白那一天，他还有没有脸面对舒言！”
“你天天把喜欢舒言挂在嘴边，可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这句话惹恼了连奕凯，一把抓着杨琳的胳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喜欢她？！”
杨琳红着眼笑了他一声：“因为我见过干净的感情长什么样子，他们就算一辈子不见面，心里惦念的也只有对方好不好过，不像你，只敢虚张声势，拿喜欢当幌子！你如果真的喜欢她，现在跟舒言结婚的就应该是你，不是荣钦！”
从来没有人能窥探过连奕凯内心的遗憾，这是第一次，有人硬邦邦地敲在了他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软肋之上。
当年他不是不知道舒言的困境，可他此前一直吊儿郎当的，根本不知道这么大的事该怎么解决，外界的消息越传越离谱，报纸媒体也变着法地讲故事，那段时间，舒家的案子就像一个瘟疫，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他打电话回去问情况，连屿明夫妇当时忙着去参加荣家的葬礼，没有跟他细说。
他只是耽搁了两天而已，等他飞回去想去安慰舒言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其实在知道舒荣两家发生意外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荒唐的一个念头，这一次，他似乎有了充足的理由和舒言在一起，哪怕她一直都没有喜欢过自己。
然而，他没有想到，荣钦堵死了最后一条路。
那一纸证书是最坚固的一道城墙，将千军万马都挡在了外面，包括他。
他未曾说出口的奢望，成了他一直以来的隐痛，他习惯了吊儿郎当地应对外人，也常常挑衅荣钦，说什么只要他跟舒言离婚，他立马把舒言娶回家。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始终遗憾于自己没有机会和她一起应对当年惨痛的经历，他总是在事后弥补，想查清楚内情，想有资格替她说一句话。
他始终记得，两年前荣家父母忌日那天，他带着舒言出门，不小心追尾，荣钦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任何理由能将舒言留下。
那一刻他比痛恨，能最后给她安全感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杨琳从他受伤的表情里看出他懊悔过后的愤怒，她满意地笑笑：“连奕凯，在舒言最需要安慰和保护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如今做得再多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单凭这一点，你就一点都不配喜欢她。”
被人看穿内心的滋味儿让连奕凯有些气急败坏“你知道什么？！荣钦他就配吗？他从来都没有问过舒言想不想知道，就剥夺了她的知情权，我不配喜欢舒言，他也不配！”
杨琳对此嗤之以鼻：“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还能有这样的自信。”
临走之前最后警告他：“你如果再拿着舒言的事情当幌子来截断我们那些找上门来的合作，你敢截，我就敢抢，不信，我们就试试。”
杨琳走后，连奕凯颓败地靠墙站在原地，他始终法靠近那个真相，所有人都像是在默默遵守一个条款，论他拿多少利益去撬动，都没有人肯向他透露一个字，在这场事故里，他是彻头彻尾地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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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荣钦没有和舒言一起回家。
每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舒言的时候，他都很没用地选择避开她。
他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轰隆而过的夜色，想起她白天问他的那句话。
其实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尤其是最近，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可以再近一步的可能，有些话他可以说出来，而她，也愿意再牵起他的手。
可是当他再次感觉那个真相靠近她的时候，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拦在前面。
她可以有恨，哪怕是对他，哪怕这一生都不再原谅他。
但他没有办法再看着她崩溃一次，更不想让她一个人绝望地活着。
结果回家的时候，发现她还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他们再一次，陷入沉默地僵持当中。
可是看她熬红了的双眼，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微微皱了眉：“怎么没睡。”
“我有点难受。”
她很少会直接说自己难受，一般都是瞒不住了，他才发现。
荣钦脱了外套，赶忙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
他抬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又捧着她的脸仔细观察，慌张的眼神里，隐约可以窥见当初清澈的少年模样。
“荣钦。”舒言突然叫住他，荣钦停下动作，等她后面的话。
舒言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声音柔缓，像是从远方传来，丝丝入扣地传进他的耳膜里。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好想他们……”
“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的，对吧。”
“没关系，都没关系了，我最近觉得，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执着，一定要去追究当年的事，只是……”
“我有时候，还是会很想他们，好像推开门就能见到他们准备好了晚饭，等我回来吃，就像以前一样。”
“荣钦……”
五年了，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这么多话，更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吐露真心的话。
窗外有暖风吹来，门口的绣球花，她养得很好，有夏虫藏在里面热烈地叫嚣着生命的高潮，而他却在这个深夏的夜晚，觉出几许凉意。
“舒言……”
他出言叫她，但舒言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笑笑，继续跟他说话。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撑不住了……”
她说着，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意识地揉捏着。
“最近这些天，我每一天都很想你，见不到你总是觉得不安心，总感觉你好像很需要我。”
她轻声笑了笑，顿了一会儿，才又格外轻缓地开口，说出口的话，却让荣钦觉得自己像是一寸一寸被淹进了水里。
“但我知道，你不会再需要我了，我也不会。”
“我只是很想念以前，以前的我，还有，以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