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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心疼他(第1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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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钦这一次没有再拦着她。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中想要逃离的渴求,也感受到她对他的靠近充满了抗拒。

他停在原地,看着她和连奕凯并肩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好像这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彼此的归处。

荣钦颓败地回到窗前,不多时,看见楼下一起离开的两个人。

她走得毫不犹豫,似乎离开他,是唯一的目标。

那辆车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沉默着抬头,视线弥散至看不见的远方。

暑气一歇,透过叶子的阳光虽盛,却也减了热度,叶片在悄声息地流逝水分,即便是多少场雨也补不回来的。远处学校经年的院墙上攀爬着繁盛的凌霄,橙色的花早已开败,处暑一来,原本盈润的叶子也失去了饱满的力量,不再有光泽。

这一场冒险一般的生命旅途,行至如今,他变了太多,像是活成了另一个人,他打了自己曾经最心爱的姑娘很多次,用最难听的话刺伤过她的尊严,甚至也在床上让她一次次地难堪。

前些日子,他们之间似乎缓和了很多,他们同进同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为她热牛奶也不会避开她了;一起加班的时候,她披着他递过来的外套也可以抬头跟他笑一下了;晚上还可以一起牵着糯糯出去散步,他们也坦然地牵着手,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起初他们对视的时候,眼神还会躲闪,慢慢地,对视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躲了,他想试着承认,自己对她一直浓烈的感情。

可是亲手打破这些幻想的,还是他自己。

直到今天,看着她坚定地离开自己的模样,陡然清醒过来,其实他一直都在挥霍,以为他们还可以互相折磨来日方长,然而再多的理由也不足以他为自己这些年对她做的一切开脱。

那一晚,他没有回家,第二天安排了工作,便独自去了公墓,在那块合葬的碑前跪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跪在那里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本就话少,平时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只有忌日和清明时来扫墓,也从不像别人那样,将思念之语宣之于口。他只是在碑前打扫,放上两束淡雅的花,在他们的碑前站一会儿。

但是这一天,他从天亮,跪到天黑,面对已然故去的至亲父母,他再也不能开口喊一声爸妈,而后独自面对那久久人回应的凄寂。

天边的乌云压下来的时候,地上也跟着起了风,荣钦抬头望向远处,云边翻滚着向他压过来,他回过头,看着碑上褪去颜色的合照,终于是红了眼,将那些令他哽咽痛悔的心绪全都化成了四个字:“儿子不孝。”

随后重重地,在碑前磕了个头。

******

杜威从没想过,舒言竟然有胆量独自来见他,还单刀直入地问起当年的事。

他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心绪复杂。

荣钦跟他说过,舒言对舒长清的作为毫不知情,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可即便他已是人到中年,失去了很多锋芒,也不是一个信奉所谓“父债子偿”这种观念的人,见到舒言的时候,也很难心平气和地对待。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当年的事告诉你。”

“我知道您不会轻易告诉我。”

“那为什么还要来走这一趟?”

“为了……为了知道他这些年到底有多不容易,我也想补偿他。”

杜威鼻子里嗤了一声:“果然年轻,还以为事事都能有补偿。”

“我认识的人不多,其中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就更少,所以我想试一试,您愿不愿意信我。”

这话杜威回得果断:“不信。”

舒言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站着,并没有说话。

“舒言,你既有胆量找上我,也就该知道,你在我这没什么脸面,我不信你,你们舒家,我一个都不信。我明着告诉你,不管有没有荣明远,舒长清都是死路一条,他是困兽之争还要拖一个人给他的死路垫背。”

这话舒言觉得刺耳,眼中尽是伤意:“杜总,论他做了什么,他在我心里都是最正直的父亲。”

杜威看着她笑了一声,那一声笑,是他作为一个中年人在晚辈面前的失态,又毫不掩饰地对舒长清充满了讥讽。

“这件事上,我若单纯是一个看客,或许也会可怜你突遭变故,可我为故人不甘,更为旧友之子不值,他护你多年,你如今全不领情。也罢,你维护你的父亲,是要尽你为人子女的孝道,但是荣钦,因为你口中这个正直的父亲,再也没有机会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尽孝。舒长清是咎由自取,但荣钦,全是拜你们整个舒家所赐,连你也难辞其咎!我信你不知内情,不知你那正直清廉的父亲都干了什么勾当,但你若是觉得不知者当真罪,还可以为自己开脱,那荣钦这些年才是真的养出了个白眼狼!”

这是杜威第一次和舒言的正面相对,但他对这个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晚辈,丝毫没有顾怜之情,在旧友之死这件事上,哪怕他从前认可祸不及后人的观念,可这人一旦有意难平,说出口的话就极易中伤他人。

舒长清害死荣明远,荣钦又在舒言这有所求却不敢言,护着她活到如今,从来没有一刻的痛快。

这不是蛇鼠一窝,又是什么?

舒言垂眼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原来不止荣钦不信,别人也不会信,她是真的想试着补偿他。

被杜威不留情面地冷嘲热讽一番,舒言似乎并没有觉得多么锥心,反倒是平和地弯了下嘴角。

杜威不解其意,只冷淡地看着她。

她眼中尽是伤意,说出口的话却平淡很多:“能这样动气地替他骂我一顿,想必您是真的会对荣钦好的人。”

杜威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怎么伤心的姑娘:“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这个?”

舒言摇头:“我自然是想知道当年的事,但我也知道这不容易。您骂我也好,赶我也好,您多说一句,我就能多了解一点,之后对他,也会守我该守的分寸。”

杜威冷淡一笑:“口蜜腹剑。”

舒言这一回没有回避杜威伤人的目光,抬头迎上:“您一直不信我是真的想补偿他,是因为您不相信我知道了真相以后,还能够有现在这份对他的心。所以,杜总,我父亲当年,的确是有意害死荣叔的,对吗?”

杜威看着她,终于察觉出这个姑娘身上的一丝危险,她以一种平静地姿态,轻易地攫取了她想看到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不是真相,而只是一个态度,但只需要一个态度,她便敢去推测。

在外人面前,她可以露悲露怯,但她没有失智,甚至还有一种被暴风卷折过后幸存下来的淡漠,这些让她在面对杜威这样的人时,有足够支撑她站立的底气。

“当年你看过报纸,忘了么?”

“是,我看过,但那些言辞之间都只是猜测,没有最后的论断。”

杜威沉默地看着她,而这个被保护了多年,极少与外人打交道的姑娘,同样没有露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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