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我心疼他（第2 / 2页）
半晌，他笑了两声：“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答应荣钦的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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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言从杜威那里出来，连奕凯还在车里等她，她刚一上车，他就赶忙收了手机问她怎么样。
舒言跟他笑笑：“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会告诉我。”
“那你是……”
见她没有说话的欲望，连奕凯发动了车。
舒言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知道当年的事，就不能一直被动地等着，荣钦不松口，外人更没有跟我说的道理，这道口子只能我自己去撕，荣钦那里……”说到荣钦，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荣钦那里，我是真的，想补偿他。”
连奕凯听她这话，心里跟着刺痛一下。
“舒言，你不要管别人说了什么，你不欠他的。”
舒言摇了摇头。
“我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抠挖当年的真相了，以前或许还有执念，拼死都想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尽管这些年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心里一直有那一口气在。可是最近我总觉得，我心里这口气，已经快散干净了。”
“那你来找杜威……”
“我只是想试着自己去解我和他之间的这个结，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对我总是欲言又止心口不一，又为什么……”宁肯糟蹋自己的心意，也不肯承认他的确是有心对她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疏忽而过，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萧瑟的秋凉。
前些日子两个人之间的舒缓和示好，她自然也是有感觉的，她见过那个小书呆子喜欢她时的眼神，所以当他眼里重新现出和当年一样的柔软平和之意时，她是有一瞬间的恍惚的。
他们平静地接受了彼此的好意，也都在试探着是否还能再进一步，却在他看见呆愣在门外的她时，骤然变了脸，什么都不肯认了。
连奕凯见她不再说话，以为是心里又难过起来，便出言安慰了几句：“舒言，我们现在都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舒伯伯做的，你不要觉得自己亏欠了他，要谈亏欠，也是他亏欠你。”
舒言声地笑笑，想告诉连奕凯她状态还好，停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地开口。
“我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欠了他才想补偿他。我至今仍然不清楚当年的隐情，他瞒了我这么多年，不管是为了什么瞒的，我都没有余力去计较了。我想补偿他，是想他能放过自己。”
连奕凯沉默地开着车，半晌才平复了自己心里的暗伤：“可是舒言，你失去的并不比他少。”
“所以我……”
连奕凯似乎已经窥探到她的心意，又不忍心听她亲口说出来，自己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很爱他，对么？”
舒言摇摇头：“我心疼他。”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见证者，或成长，或痛苦，都完完整整地落在对方的眼里，有力气的时候，她可以遮掩，如今没有力气了，有些话，她反倒是能说出口了。
“所以，连奕凯，我也不希望你失了本心。”
连奕凯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舒言倒是没有跟他藏着掖着。
“我这些天做了很多工作，杨琳姐也给了我很多更重要也更核心的工作，连奕凯，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捏方向盘的手，莫名就湿了一层。
舒言的声音仍然柔缓地在他耳边徐徐铺展。
“我知道你并不是为钱，我也知道这些年你替我觉得不公平。但是连奕凯，我不希望你失了本心，你从来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我们都长大了，你也要独自一人去踏你脚下的路，你若是为了生意，为了连家的前途，即便和他两败俱伤，我都没有资格出言置喙，但你若是为了我，则大可不必。”
“我不值得你赔上自己生意场上的名声，去给他找不痛快，到头来只是为了替我还他这几个拳头，他也觉得关痛痒。”
连奕凯皱了眉，没有回话，舒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明自己的实意：“赵兴平那个人，我听杨琳姐说起来过，他做事不太讲原则，在他那里吃暗亏的人不少，我知道你想从他那里打探当年的事，但这样一个人不捞到实在的好处，是不肯罢手的，我不想你被这样一个人牵制，损失太多，也不想……”她深吸一口气，承认道，“也不想他从中作梗，既脏了你的名声，也来荣钦这里放冷枪。”
其实爱与不爱是一件很微妙的事，哪怕舒言不把话说明白，连奕凯也一直都清楚，舒言对他，从来就没有半分他想，即便是当年，他们都还年少，舒言看他的眼神，和看荣钦的就完全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这么多年，舒言也跟他把话说得很明白，可他就是不肯低这个头。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专心地看着前方开车，终是痞里痞气地笑着叫了她一声。
“舒言，你知道吗，这五年每一次我们在一起，只要提到荣钦，你都在维护他。”
“论他对你做了什么，哪怕你红着眼，或是你在他那里受了伤，走路不方便，你也从来都不愿我在言语上伤他，哪怕这些，他全然不知情。”
他始终看着前方，嘴角挂着笑，眼里的笑却已然褪得丝毫不剩：“舒言，我没有机会看见你是如何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也不知道你们在恋爱里，究竟是谁护着谁多一些，但我每次听到你为他说话，都还是会嫉妒他。”
说罢自己也觉得荒唐，混不吝似的笑了笑，
“你就当我发疯，想证明他配不上你对他的这份维护。”
他们一路言，舒言也没让他送到家门口，不远处停下车，她一个人踩着初秋翠薄的落叶，往糯糯的小窝走过去。
今天的糯糯似乎能感知到她不那么痛快的心情，没有再闹她，乖乖地让她摸。
舒言想着连奕凯的话，不自觉地出神，脱口跟糯糯讲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他不需要，我却还是想维护他，以前我有力气遮掩，现在……我好像真的没什么力气了，他要怎么理解，都随他吧。”
摸着糯糯，突然看到它脖颈毛发里遮着个领结，她扒拉出来看了看，又给它正了正位置。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吗？爸爸也是喜欢你的，对吧，你能感受得到吗？”
“前几天，我感受到了，但是后来，又全都没有了。”
身后的人脚步一顿，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