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你是无辜的(第1 / 2页)
荣钦本想着让舒言休息两天再重新工作,结果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准时地起床,平静地吃早饭,除了一双眼肿得不像样子,她没有再提昨天的事。
“你要不要……在家休息?”
他试着在身后问她,舒言正在穿鞋,顿了一下,摇头:“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她太平静,以至于荣钦都分不出来昨天的她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然而舒言越是平静,荣钦心里就越是空得让他心慌,好几次他拿着那个被他烘干了的本子想要送给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不触及那天让她伤心的回忆。
本子有些皱巴,荣钦努力地让它平整起来,最后还是能看到它被泡过的痕迹,她记录工作的笔迹也因为雨水变得模糊,一层一层的颜色晕开,他已经法补救了。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再说过话了,工作上的问题她没有再问过他,荣钦几次试着靠近,可是看着她时刻都避开他的目光,伸出去的那只手,也还是退了回来。
她看上去并不想被打扰,于是他也退到她身后,就像很多年前,他一直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
周末那天连奕凯过来找她,舒言看着外面的阳光,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想晒晒太阳。
她穿了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糯糯正在朝她摇尾巴,就去解了它的链子,也带着一起出去了。
淋过那场雨以后,舒言倒是没有生病,只是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些元气,好像又被那场大雨给浇灭了。她牵着糯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连奕凯也在她身边坐下来。
“我听说你淋了雨,没有生病吗?工作太累的话,你暂时就不要去了,休息好再说,他又不会不同意。”
舒言一顿,看着远处几家在草坪上晒太阳的人,摇摇头:“当工作填满我的生活,他的声音,他的影子,在我生活里的份量就会越来越少,我也就不怎么再去执着地纠结于五年前的对了。连奕凯,我根本看不到那个真相,他也不会让我看到,我不想再把我的时间和生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我活下来,也想替我的父母好好活着,替他们去看他们再也看不到的未来。”
连奕凯点点头,道:“你好像……还算喜欢现在的工作。”
舒言转头看着他笑笑:“嗯,”
“那你这次跟杨琳谈成的这一单,你应该很开心才对。”
她望着远处的天边,平静地笑笑:“我确实,很开心,也很满足。”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连奕凯的确能感受到她对工作的满足,可她整个人到处都透着一种法追回的消逝感。
“舒言,你还好吗?”
她丝毫不觉得惊讶,似乎已经料到连奕凯会这么问她,仍旧温和地回答他:“我很好呀。”
还有什么不好的呢?只要自己不去想两家的恩怨对,只要忘了和他绕床弄青梅的那些年,闭上眼睛,她还能感受四季,还能埋头于工作,还能有杨琳这样的朋友,将来也会慢慢再有自己的生活。
真的,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是丢了一件东西而已,不过是要忘掉一些事情而已,人一辈子,总不能事事都记在心里,那颗心的容量就那么大,不清空缓存,怎么装得下别的东西。
她啊,还是要往前看的。
她回头看着连奕凯,那一眼,连奕凯几乎要为她掉下泪来,她像一个破碎后被人粘贴起来地瓷娃娃,正不要命地站在悬崖间的绳索上,看淡了自己的生死。
她还不到三十岁。
却像是经历了别人的大半辈子,再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连奕凯迟迟没有把手里的东西给她,这是第一次,他想从舒言面前狼狈地逃走。
似乎是看出来他的不自在,舒言在他身边轻轻开口:“你有事情就去忙吧,已经陪了我很久了,我也想,自己走走。”
大概是怕他不放心,她又对他笑笑,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我还有糯糯陪着我呢。”
自从知道了真相,连奕凯就不太愿意再出现在荣钦和舒言面前,这一次他是受人之托,耽搁了很久,也还是要和她见这一面。
其实在舒言需要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陪过她。
但不管过了多久,哪怕舒言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她也还是能一眼看出他的为难。
他看着一直攥在手里的文件,苦涩地笑了一下。
有些人看似变了,但终究,又守住了自己最初的本心。
“舒言。”
“嗯。”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其实很想在你难过的时候,抱一抱你。”
舒言正摸着糯糯的头,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对上她的眼神,连奕凯心里突然慌了一下,赶忙咳了一声解释:“不是,我开玩……”
他话还没有说完,舒言就已经抬手抱住了他,后背上,甚至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
但他知道,这只是朋友之间互相安慰的拥抱,她跟他之间,始终隔着安全的距离,和很多年前他看到的凌霄花下拥吻的两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么多年,我也该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
明明她的声音还在笑,可连奕凯还是觉得她现在的平和之下,是怎么都法愈合的巨大伤口,正平静地涌动着一场波澜。
“你手里的东西,攥了一路了,是要给我的吗?”
连奕凯已经尽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了,可是没想到,他这一路的纠结紧张,都被她看在眼里,如今她问他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他现在都不知道,这把匕首,最后伤的,究竟是谁。
舒言放开他,歪着头,轻笑着看他,等他的回答。
“这个是……是……”
“是什么?”
连奕凯看着她柔润的双眼,想起和那个人的对话。
“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告诉她真相吗?”
那人摇头:“其实一开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瞒着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艰难:“因为那一天,她跪在我面前,说要拿命赔给我。”
“恩怨对是很重要,但我不能让她一辈子都想着拿性命来补偿我。”
“我对她做过很多事,她未必会相信我,这唯一一件我自以为对的事,这一次…还是你去做吧。她一直都信你。”
在连奕凯沉默纠结的时候,猛然间听见舒言温和的声音:“你查到真相了,对不对。”
虽是在问他,可她平静地跟他说话时,善解人意的目光已经洞悉了一切。
“舒言……”
“如果你要给我,那我就带回去看,如果你没有想好,我也不会跟你要。”
他宁肯舒言哭着喊着跟他要一个真相,也不愿意看见她现在这样淡然地快要从他面前消失的样子。
当那个追求了许多年的执念突然被放弃,好像生命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她没有愿望,也没有期待,生命里的再多美好,对她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一时间,连奕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手里的这份“真相”上,如果她能好好活下去,对真的不那么重要了。
舒言拿着连奕凯留给她的文件没有急着拆开,她牵着糯糯漫目的地往前走,太阳晒在她身上,周身都是暖意,糯糯在她脚边也不像以前那么调皮,时不时地咧着一张嘴笑着去抬头看她。
“糯糯,你已经长大了对不对?”
“你还会害怕爸爸吗?”
“他给你戴领结的时候,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