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尾声：他最后的底线（第1 / 2页）

舒言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荣钦应该也理解了她当年对那幅小画示弱珍宝的心情。

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Q版小画，是唯一一份保存下来的有关她和荣钦过往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存了很多年，从来都没有让荣钦发现过。

有时屁股疼得睡不着的那些晚上，她会把那幅小画偷偷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小人发愣。

舒言那时心想，这个小书呆子一定是忘记了他曾经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全世界，我最喜欢言言。】

她其实很怀念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带他一起疯，从来不担心自己玩过了界，她的小书呆子总是会替她守好那一扇门，偶尔被他打疼了屁股，也会被温柔以待，他的手掌落在她肿痛的臀肉上轻揉，再多的委屈，都会被他牢牢接住。

他从来，都没有丢下过她。

他知道她每一寸细小又莫名的慌张，也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慰过她。

那张小画，是她唯一握在手里真实的东西，是他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喜欢，让她知道，过去那些日子，是真的存在过，她被一个少年，真真切切地爱过。

那天在雨里，她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是想把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证明留下来，她不舍得他们相爱过的那些日子，更不舍得，那个小书呆子淋雨。

可是啊，人生里那场雨，一定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记忆，淹得面目全非了。

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其实她早已不再是他最喜欢的言言了。

舒言临走时，本想把所有原本想送给他的小礼物都留下的，可是到最后，她还是不舍得，那个她自己亲手捏的小陶人儿，她一直很喜欢。

那个小人儿的眼角处有一颗泪痣。

她还记得那年的名老僧像是给他下了一句判词，眼角滴泪，一生心苦。

舒言最后的一份私心，是希望他看到这些礼物的时候，能不要再折磨自己，也不要再心怀愧疚，她一直，都没有怨恨过他。

那几张证明文件她也没有带走，甚至撕毁了那几个有印章的地方。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这些。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荣钦不会撒谎，尤其是不会跟她撒谎，所以遇到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他宁肯一直不说话，也不愿意说任何一句话去骗她。

舒言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有时候明明随便扯个谎，她就可以不闹他。

他那时抱着挂在他身上闹人的舒言，终于肯说出实情。

“你闹我没关系，或者告诉你也没什么，但如果撒谎骗你，看你在我的谎言低下变得乖巧温顺，来达到我的目的，其实是对你的不尊重。”

“那你不想说我偏要逼着你说，不也是不尊重你吗？”

他笑笑跟她摇头：“没有，我不说，只是我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你闹一闹我，我就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且很多时候有些让我头疼的事情告诉你以后，你反而会开解我很多。”

舒言朝他眨眨眼：“我做什么了？”

他被她问得一笑：“什么都没做。”

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已，因为她是舒言，因为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此他好像被赏赐了一束跳跃的光。

他把温热柔软的姑娘抱进怀里，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太下流，每次抱她的时候，都会觉得她填满他手心的那种手感让他满足，所以他几乎从来不会在日常生活里对她动手动脚，就连拥抱时的抚摸，都极其认真小心，不想让舒言觉得自己轻慢了她。

是以，当荣钦坐在她对面，否认了当年的新闻时，她还是察觉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

那明明是连奕凯给她的东西，他打开以后虽然逐页翻看，却一直有些不安，右手捏紧了页脚处，像是在克制情绪，又有意意地在观察她的表情，但是把文件递给她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那是复印件，又强调了印章，似乎在替她确定这份文件的真伪。

那是连奕凯给她的东西，但荣钦跟她解释的时候过于确定了。

他看上去，对那份文件并不陌生，好像在引导她去相信纸上的内容。

那时，舒言就知道，荣钦的前后矛盾，是在撒谎。

一开始，她其实是想相信的，她希望舒长清是清白的，希望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没有算计别人的性命，更希望自己的父母，是迫不得已才将她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可她那五年，也亲眼见过荣钦的隐忍与崩溃，每一次他想触碰又收回去的手，每一次他的脆弱与不甘，她都能感受得到。

那一年她跟连奕凯出门，不小心追尾，她挨了他很重的打，其实她在昏迷之间听见过他隐忍的哽咽：“舒言，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不能让你冒险，更不敢让舒长清的报应落在你身上。”

比起那些所谓的证明文件，她更相信那个从来不会撒谎的人，尽管这五年她的确常被他打得屁股肿得坐不下，可她也知道，他一个人面对了许多艰难的时刻。

他一个人重新撑起荣家支离破碎的产业，其中的艰辛，他只字未提，但寒冷的冬夜里，他悄声回来，会趁她睡觉时，在她床头放一袋她以前很喜欢吃的雪红果。

那些她在外面多吃了两口的菜，没几天就会悄声息地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那些她身后疼得睡不安稳，他静坐在她床前，小心给她上药时的夜晚。在她后来一个人生活了许多年的时候，那些言的画面，愈发清晰起来。

她以前也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么疼的时候，也没有怨恨过他、

或许这些声但细致的关照，他隐而不发的痛苦与崩溃，就是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