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一与喻二二】中(第2 / 2页)
“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个棕色头发,有这么短,眼睛很蓝很漂亮的雌虫?他是叫喻明吧?”
听见这种描述,唐一一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身边的雄虫,确定他就是之前来到部落里对喻明示好过的种雄之一,语气控制不住的冲了起来,“对啊!对啊!你有他的消息吗?”
“我没有…但是我之前去集市的时候有听见其他智慧种说,航空港那边不知为什么有很多虫族聚集,你要不去那里问问?或许他已经离开这颗星球了。”
“他才不会离开!他才不会离开!”种雄的猜测让唐一一感到很心慌,他却法给出反驳的理由,在种雄反问他这颗星球上有什么喻明不能离开的理由时,本想斩钉截铁的回答是自己,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熟悉的力感又笼罩了他,他僵硬的道过谢后就回去了,走到一半时又想起种雄的话,犹豫间他改朝航空港那边走去。
最为繁华的航空港建在最偏远的地方,来往的游者旅客可不会在它附近定居,除了几条被车轮碾压出来的小道外,铺天盖地的鲜花,几乎将唐一一淹没在了里面,嫩绿的枝条不时打到他的头上,气得他伸出手来将那些不长眼的嫩枝挨个掐了,却因为没有注意脚下踩进了藤蔓的空隙里,被夹在鲜花与绿叶中动弹不得。
他的脚踝被蹭破了皮,鲜血染红了那些因为受不到阳光而萎靡的花苞上,他疼得不停抽气,把腿抽出来后又感觉眼睛酸涩不已。
……
“幸好这里的玫瑰都没有刺。”
他度过生命中的一个春天时也是这样的在花的围攻下挣扎了许久,那时还是幼崽的他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从险些让他窒息的花的包围中挣脱,只能放声大哭,直到把喻明引来。
他的雌兄那时还没有长大,也是孩子的样子,却能轻松折断那些有手臂粗的藤条,将他从花朵堆起的小山中拯救出来。
“唐要当心啊,美好的事物也伴随着危险,春天也是。”
雌虫为他摘着沾到身上的花瓣们,吹了吹他被蹭破了的皮肤,吻去他脸上的泪珠,笑着说道:“幸好这里的玫瑰都没有刺,没有让你受更多的苦。”
喻明…喻明……
泪水还是控制不了的流了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因为他知道喻明不会出现将他从被鲜花掩埋的窒息中拯救出来。但他还是委屈,他还是不理解,他还是不理解……
各式各样的飞行器悬停在航空港的起降坪上,远远看去就像奇形怪状的鸟。距离让他看不清在下方行走的个体里有哪些是他的同族,他也看不清……
……
“您还在等什么呢?”
命运相似的同伴这么质问他,五号总长交给他的那串钥匙被他翻来覆去的查看。
喻明头也不抬的说:“我觉得这计划不行,你们里大多是在外面出生的,基因已经在外面留了样本,根本不适合再捏造一个身份出来,我们不如等着这一期服役的外来军雌们退役,借着机会一起出去。”
“可他们离退役还有三年,再过几个月外面又要开始换届选举了,万一他们对军部的渗透又深了呢?我们现在可是一秒钟也耽搁不得!”
“那我们也没办法,就算是这会出去,我们也法阻止他们的虫子晋升受表彰。”喻明将钥匙分类好后,又发了下去,“我知道大家都很焦急,但这么漏洞百出的出去异于找死。不如等等,等五号总长他们为我们编好前线经历把我们塞进去外面的军雌里,这样哪怕一开始就被认了出来,他们也会顾及黑塞,而不敢对我们下手。”
“说得好听,黑塞就那么安全?能让当年那场斗争的幸存者们好好活到现在?”
他的同伴激愤的说,喻明也懒得再委婉,冷冷刺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幸存者?知道了还这么不顾及自己的性命?还是说你觉得几十年过去,你们雌父当年的势力依旧能支持你们完成复仇?会有这样的好事?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可是!可是!”同伴们红着眼睛咬牙说:“难道还要这么继续等吗?等到我的雌父彻底被忘却,我的兄弟的死被盖棺定论成意外!我的雄父和那些害死我亲虫的凶手继续在一起!我的家族!我本该拥有的一切!我就龟缩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静静看着我的仇家越过越好,直到我也在愤懑中死去吗?”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即使我们出去也需要从零开始,我们唯一的优势只有我们足够年轻,我们等得起。”不想再多说什么的喻明,将脚边的头盔捡了起来,就准备离开,在同伴们的质问中,头也不回的骑着摩托走了。
小道并非一路平坦,没有被夯实的藤蔓让摩托颠个不停,还没骑出多远,新买的摩托又因为接触不良熄火了。
喻明从摩托上下来,抽出腰上的工具就开始修理,但他实在没那个天赋,用力过猛下将燃料罐给敲破了,难闻的燃油味熏的他都有些作呕。
然而有谁比他先吐出来,一阵气急败坏的辱骂声传入他的耳朵,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直到唐一一从一边的花海里钻了出来,捂着肚子呕出了一滩滩清液,许久不见的雄虫脸上是可见的疲惫,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有活力。
等到雄虫有些震惊的朝他看来,喻明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糟糕,好像忘了躲了。
……
唐一一还是唐的时候,是个活力十足的小雄虫。
春天时他经常钻进家附近的花墙里,等裔和喻明经过时挥舞着爪子从花朵的遮掩中跳出来,蹦到雄父和雌兄的背上,或是惹完事后就安安静静的躲在花墙里面,任凭裔气急败坏的咆哮他的名字,有时候喻明着急的呼唤,他也不回应。
和现在的情况可真像啊。
在花海里钻了许久找到一个躲藏的好位置的喻明出神的想着,他身边的花密到连空气都被锁在了里面,唐一一的呼唤被阻拦在外面,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声音,他听不清小雄虫在说什么。
独自在外的时候他很少想起自己的弟弟,只在五号总长提起时偶尔想起家里听话的小雄虫,但也没有什么多的心思。唐一一的学习能力很强,适应力也是,小雄虫该很快就能习惯一只虫的生活,然后等到爱他的雌虫和他爱的雌虫,一起组建家庭,一起生育后代……
唐一一的生活应该是平静安稳且幸福的。
不应该因为他而被打扰。
喻明这么想着,浓厚的玫瑰香气里有一股似有似的酒味,让他的脑子不自觉的混沌了一下,不由的想起了一些琐事,比如部落里的小雌虫一直念叨着说唐一一会是最好的雄主。比如自己成年后其他部落的雄虫或是走婚的种雄向自己示好时,唐一一总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抱着他的手臂就开始攻击那些雄虫们。比如成年后的唐一一其实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经常故意趴到他背上,假装学着小时候哪样的撒娇,故意讨要他的吻,在即将落到脸颊上时故意偏头,弄成一个意味不明的吻……
多合适啊,小时候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亲虫,长大后也该是,不过应该由另一种关系来将他们连接,亲情随着时间的变化生出来了奇异的副产品,爱的欲火啊……
但他的世界并不单纯,他不像唐一一那样可以单纯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的智慧,他的一切,他自己,需要和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停的博弈,直到自己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啊……
喻明不自觉的笑出来,眼泪从眼角溜进发丝里,稀薄的氧气让他感觉有点呼吸困难,努力收缩扩张的肺将心脏牵拉的生疼。
但我还是……
……
“喻明!喻明!出来啊!”
唐一一不停的唤着,他的脚不时打滑,身子跌倒在一边,数的花叶砸到他身上,重到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呲牙咧嘴的将那些枝条推到一边,他继续大声说着,“喻明!喻明!你回答我啊!我知道你还在!你只是在躲我!”
“你和我说说话!求你了!我们好久都没见到了,我们有五十八天没有见面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我不明白,你完全可以给我说清楚你要去哪,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会去打扰你的,我只会在家里乖乖等着你回来,只要你给我说清楚,哪怕你不打算回来了……”
“喻明是爱上外面的雄虫了吗?所以想要离开……”
“你要离开能不能带上我啊……一一只有二二了,一一不想再被丢下了……”
簇拥着的花朵与绿叶,死寂的混居星在春天里是多么有活力啊,但唐一一只感觉这景象糟糕透了。
他的眼泪都不用擦,落下的泪珠将面前的花朵们砸了个稀烂,一双手不停揪着可怜的衣服下摆,那件喻明亲手给他做的衣服就这么被戳出了好几个洞来,悲伤的小雄虫找不到还有什么能说的了,哽咽了好一会,在轻微的风声里小声的说:“喻明,一一喜欢你啊……”
“我知道!”
前方的花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唐一一赶忙朝那边游着,才走出几步,就看见喻明顶着花瓣与绿叶钻了出来,眼下同样有着几颗泪珠,但喻明却是笑着再那重复。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唐一一惊喜的朝他扑棱了几下,也笑了出来,手伸向前试图碰到喻明,但雌虫却是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你要让我想想…你要让我想一会,我会给你答复的,一一回去等我好吗?”
“我不要!”
唐一一着急的说,喻明却是不管他反应如何就转身要走,能将小雄虫困得动弹不得的花海拦不住他,但才走出几步,他就感觉什么缠上了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臂,将他强硬的搬过身来,随即哭得鼻子通红的小雄虫扑到了他身上。
“不要想!二二,不要想…”
那双黑色的眼睛此时却有金色在里面流动,只映出了喻明的样子,唐一一委屈至极的说:“我没有二二那么聪明,但也知道二二要是继续想下去就真的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雄虫生涩的吻着他的脸,一直温声祈求他不要离开,和刚才呼唤他时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喻明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泪珠已经被小雄虫给舔了去,但小雄虫的眼泪却把他的脸给蹭湿了,有一颗还落进了他的嘴里,是咸的。
是他逃不掉的啊……
喻明又笑了一声,在小雄虫慌乱的直起身看他时,有些挑逗的说:“好啊。”
他伸手按向唐一一的后脑勺,热烈的吻着多日未见到的小雄虫,掠夺对方的空气,直到唐一一需要他度气过去,才不至于昏厥。
抱住唐一一的腰,喻明将小雄虫放到自己刚刚压出来的平地上,在小雄虫迷离的眼神中笑着说:“我不想了。”
他知道,他知道啊。
他知道自己一直警惕着所有虫子,唯独忘了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雄虫。
美丽而又危险的异性啊…他见证了那么多的悲剧,但也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被小雄虫驯养。
激素让他的身体又热又烫,体内的器官被顶弄时带来眼前闪过白光的强烈快感,那孕育生命的器官被小雄虫强硬的打开,灌溉,直到种子在他的身体里面着床。
我知道…我知道啊……
在唐一一的低喘中,喻明依旧强硬的锁着雄虫的腰,拒绝将主动权让出来,故意用自己正在挛缩的生殖腔折磨小雄虫的阴茎,淫靡的水声不停的响着,玫瑰的花香和枝叶的草腥……
和他情动时流出的液体的淡淡甜味。
那埋在他体内的东西不知为何更大了一些,尤其是冠头,几乎是卡进了他的生殖腔口,疼痛让他想要挣扎,那形的束缚却止住了他,让他在雄虫身上动弹不得。唐一一柔软的手不停摸着他的腰和乳头,试图用另外的快感转移他的注意。
但这一丝疼痛也让被情欲支配的他清醒了一些,和煦的风吹在身上将燥热带走了,喻明也只能奈的接受自己之前认为最不能接受的事了。
他用力收了一下臀部的肌肉,感觉到被灌满的器官又大了几分,入口封闭后甚至有轻微的水声。
他倒在唐一一身上,用手臂支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试图装作打趣的说:“一一啊,二二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
那声音实际带着几分凄凉。
他看着唐一一那明显透露出不解的眼睛,没做解释,只是温柔吻了吻变成伴侣的雄虫的唇,与他共享呼吸,沉稳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乱跳着。
……
我把我的心献给你了。
我不再是不死的了。
……
抓心挠肝下,五号总长终于盼到唐一一的维修站又开张了,一年多没见,之前那个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雄虫转眼长得比牛还壮实。
五号总长接受不能,比起SS级雌虫那种稳定发育所以不会有强烈反差的情况,SS级雄虫大多都是窜一窜之前有多可爱,窜一窜之后就能有多埋汰,因为SS级雄大多是大雄虫主义者,连他自己也不例外,埋汰的直接表现就是衣衫不整,举止粗鲁还酷爱脏话,结合上那一张脸反差更大了。
有些嫌弃的用触手勾起险些飘脑袋上的满是机油的抹布,五号总长在那里长吁短叹,“唐一一啊,你这样子丢去前线都不知道该把你分到军雌里还是军雄里啊。”
好不容易攒齐能量熬到成年不用被迫禁欲的唐一一摸出了扳手,语气平静的说:“以前好像十几天才能出一个机甲发动机,嗯,现在好像一两天就能出一个了。”
五号总长立马严肃的说:“成年好啊,你现在看起来说是最强雄虫也不为过啊!”
唐一一只是笑着不说话。
安心当了一年多营养师的喻明看着他和唐一一的婚姻关系的纸质证明,小小的红册子却是跑了大半年才办下来的,五号总长在仓库里找了许久才挖到一雌一雄制时期的老古董。
因为是黑塞这边递交上去的申请,外面的民政局受理了后,过去空白的资料也就此被填上了,他的基因入了虫族基因总库后,注定了他以后只能是喻明,而不能是易革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外面对唐一一的觊觎。
喻明有些头疼的看着已经在外面扎根的同伴们传回来的信息,唐一一的基因入库后,他的亲生雄父表现得十分反常,甚至开始打听来黑塞的星际航程该怎么走了,真是老套而又庸俗的把戏。
但是他不能阻止啊……
喻明回忆起他和唐一一定下关系的第二天。
白发红眼的雄虫又来找他拿情报,其他智慧种的幼稚政治把戏总是能在前线整出不少事情来,而他要情报也不是为了提前防范,只是为了方便秋后算账而已。
那时活了不知多久的雄虫依旧是习惯性的去掏袋子,摸了好几次都没摸到小鱼干后,样子看起来比没有得到情报还要难过,喻明只淡淡说:“一一不喜欢你来找我,我还是把组织交给你算了。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有顾虑的去担这些风险了。”
五号总长撇撇嘴,“我说你之前是全身上下嘴嘴硬吧,你还不信。那你也不打算出去了吗?”
“不打算了。”喻明从身上摸出几十个不同类型的联络器和一个砖头厚的本子,交到了五号总长手上,简单了解释了一下它们的用途,就准备回他和唐一一的家,他从没感觉到这么轻松过。
但是雄虫却像是见不得他好过一样提醒他说:“但唐一一那家伙总是要出去的。你知道的,他不属于这里。”
喻明皱起眉,“我知道啊。”
“我知道这里是留不住他的,我也留不住他。”
就像雌父留不住雄父一样。
“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过该过的日子,不想再去想了,一一也不想我再去想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唐一一会不会离开黑塞,会不会就留在外面不再回来,亦或者等他跟过去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唐一一最爱的雌虫了,这些…等到发生了再说吧……
喻明摸了摸自己和唐一一的照片,数千年前流行的小册子上只简单的记载了结婚的雌雄双方的基础信息与结婚日期,并不像现在一样允许更多的个体加入一个家庭,将那些出于纯粹利益算计的关系冠名为婚姻。
他开心的想着,放弃一直背负的后,他也一并放弃了思考,只偶尔会习惯性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那些再也影响不到他了。
哪怕未来变质了也所谓啊…
哪怕重蹈雌父的覆辙……
喻明亲了亲相片上的唐一一,忍不住喃喃道:“至少现在我是幸福的。”
“至少现在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