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贼爽（第2 / 2页）
秦暮生摇头晃脑，满脸“不跟你多说了”的卖弄：“文犀的好啊，说一晚上都说不完，不跟你们说了。不是说有酒吗？拿出来啊？”
崔骃骐将烫好的酒放到桌上，艾尔肯伸出的手和阿扎提碰到了一起。
艾尔肯愣了一下，随即恍若事地将手收了回来。
阿扎提将酒给大家倒上，凌霄只拿了一杯茶水。
“场面话也不说了，暮生，老鹰，这半个来月，辛苦了，没你们俩，狼牙峰真就倒了架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阿扎提端起酒杯，直接干了一个。
见阿扎提干了，艾尔肯也直接干了，崔骃骐本来只喝了一口，看了这模样，眼皮直跳，手足措地，不知道该不该再端起来补上这杯。
倒是甘雨冷眼瞧着，只喝了一小口，在底下拉了拉崔骃骐的裤子，让他将杯子放下。
“你这，你这整这么敞亮，是想把我俩灌这儿啊？”秦暮生看了，都怵了一下，这直接一杯一杯干，可有点猛啊。
“阿扎提，你慢点喝，什么谢不谢的，别说这话了，今天就是过来聚聚，咱们慢点喝，聊一聊。”司文鹰也劝道。
阿扎提擦了擦嘴，提起筷子：“行，你们随意，我就是馋酒了，来，都吃菜，这锅子算是老崔的拿手菜了。”
凌霄也盛了一碗，他赶了一天路，但因为心里装着事儿，一直没感觉到饿，现在闻到锅子的香味，倒是突然感觉肚里空空，连汤带菜吃了两碗，又啃了两个馒头。
这时候阿扎提已经又提了一杯，狼牙峰哨所的哨兵挨个上阵，虽然除了艾尔肯，甘雨和崔骃骐都没有一杯一杯灌，但秦暮生和司文鹰还是一杯下肚了。
司文鹰就脸上微微泛红，秦暮生则是整个脸都红了，看起来反倒最是没酒量。
“两位班长，因为狼牙峰的事儿，让你们在这儿熬了半个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敬你们一杯。今天身体还不大好，我就以茶代酒，以后有机会再补上。”凌霄也端起茶杯。
秦暮生面对狼牙峰的哨兵咋咋呼呼的，面对凌霄表情就显得有些拘谨，涨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捧着酒杯和凌霄轻轻碰了一下。
司文鹰也端起酒杯：“凌向导，太客气了，咱们边防五指山，就是亲兄弟，谁没个轻重缓急的？都是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的事儿，一家人不说那见外的话，以后有机会上乌苏里聚聚，尝尝唐班长的手艺，阿白也特想和你见一面呢。”
凌霄连连点头，和俩人喝了一口，之后他便起身说：“那你们哥几个吃着，大夫让我早点休息，我先回屋了。”
几个哨兵都连连点头，等凌霄回宿舍了，秦暮生将杯子放下，挑了挑眉，瞄了眼门口，确定凌霄听不到了，才压低声音：“说吧，咋回事儿啊，喝了半天糊涂酒了，赶紧说几句敞亮话啊！艾尔肯怎么不是哨长了？”
艾尔肯握着酒杯，摩挲着杯沿，歪斜着坐着，苦笑一声：“暮生，狼牙峰之前，都是怎么撑下来的，你最清楚不过了。老鹰，你也是边防老人了，也都听说了吧。”
秦暮生和司文鹰对视一眼，都明白，艾尔肯说得是哨兵出境杀人来压制狂暴的事。
“然后就……出事儿了呗，甘雨差点没变回来，我俩也……失控了。”艾尔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多亏凌霄，把我们几个救下来了。”
“凌霄也是因为救你们生的病？精神方面？”司文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不止。”阿扎提也往后一靠，歪着身子，摸着杯沿，和艾尔肯的姿势刚好是反向对称的，“从凌霄来了，我们就一直拧巴着，觉得他也治不了，不太配合，搞得凌霄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那天为了救甘雨，他进了甘雨的精神梦魇。”
“操……”秦暮生低低骂了一声，跟了赵文犀这么久，他也不是过去不学术啥也不懂的时候了，知道精神梦魇多凶险，当初乌苏里的阿白给老唐治疗的时候，可是请了七级向导阿廖沙给保驾护航，凌霄这什么帮手也也没有就自己上了？太狠了，太危险了！
“然后他好不容易醒了，我哥那时候也疯了，给了凌霄一巴掌。”阿扎提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秦暮生和司文鹰的眼睛同时瞪大了，彻底语。
艾尔肯啪地捂住脸：“我们好不容易赶到燕然，我俩都被锁起来了，凌霄也住院了，抢救了好几天，才捡回这条命。参谋长知道这些破事儿，能饶了我么？就把我撸了。”
“我哥是自己主动卸任的。”阿扎提纠正道。
秦暮生嘿地笑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语地直点头：“艾尔肯，你是真牛逼，都这样了，还能把人带回来，你是真牛逼！”
艾尔肯本来就喝得脸红了，这会儿羞愧得没地儿钻没地儿藏的。
司文鹰也不禁摇头，忍不住问了个关键的问题：“你们，不会还没有人和凌向导深度结合过吧？”
几个哨兵顿时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那，精神补偿呢？”司文鹰试探着问。
“这个有！”阿扎提赶紧说。
“是，这个，还是，这个？”司文鹰的手在胸前转了一圈，又指了指嘴巴。
“都有。”艾尔肯有点不好意思。
“那也就差临门一脚了，你们还等啥呢？”秦暮生不满地拍了拍桌子。
艾尔肯嘴硬地辩白道：“那不是，那不是……唉……你当初就那么轻易就接受文犀向导了啊？”
“乌苏里和苏木台，当初，其实也有点别扭，但是阿白和文犀向导，都是带着诚意来得，明白人家心意，我们就接受了。”司文鹰看了秦暮生一眼，委婉地说，“我们当初可没有……你们这么严重。”
“不是……”艾尔肯俯身双臂交叉撑着桌子，斜着脑袋挑衅地看着秦暮生，“让人操，就那么爽吗？”
秦暮生也学着他，将双臂交叉撑在桌子上，一脸要跟艾尔肯较量较量的凶横，俩人之间，只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他一脸耍狠的表情，极硬气地丢下两个字：“贼爽。”
艾尔肯被他闪的身子一歪，语地起身，又看向司文鹰。
司文鹰不像秦暮生那样没个正形，他很认真地说：“艾尔肯，阿扎提，还有甘雨，崔骃骐，我说一句话，可能我管的有点多，但这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们乌苏里的真心话。”
“遇到了对的人，谁上谁下，根本不重要，是那个人，才重要。”司文鹰将手指敲在桌子上，像是要敲醒还没有想清楚的几个哨兵。
狼牙峰的哨兵，一下子都沉默了。
艾尔肯和阿扎提像是镜像似的，都摸着酒杯不说话，甘雨默然良久，将自己杯子里的半杯白酒直接干了，只有崔骃骐轻轻叹了口气。
司文鹰又敲了一下，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他一脸严肃地说：“而且，真的，贼爽。”
秦暮生从来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他那么说，大家不信，但是司文鹰也这么说，狼牙峰的哨兵都懵了，感觉跟雷劈了一样。
司文鹰坐在那儿，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极其明亮，他将手拍在胸口，掏心窝子地说：“巡山一天，晚上，回到哨所，到暖被窝里，有人，抱着你，摸你奶子，操你一顿，真的，贼爽。”
说完，他又用力拍了一下胸口，眼睛陡然迷糊起来，身体往后一倒，直接靠在椅子上睡着。
秦暮生喝了一杯开始就一副要喝倒的模样，到现在还神采奕奕的。司文鹰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一副不动声色，酒量极好的模样，没想到倒得这么突然，这么彻底。
一顿酒，喝倒一个，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几个哨兵都默不作声地一起看着司文鹰，看着司文鹰斜靠着椅子呼呼大睡，看着他眼镜都慢慢要滑落下来。
当司文鹰的眼镜掉下来的一瞬间，司文鹰猛地惊醒，将眼镜又推回去了，随后困意再度袭来，他便又摘下来，轻轻放到桌上，再度歪头，昏昏睡着。
“对你们俩的感谢，是真心的，你们今天的话，我们也都听进去了。”阿扎提轻声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秦暮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脚步还有点踉跄，他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看着艾尔肯，又看向阿扎提，最后看向甘雨和崔骃骐：“巴掌？文犀在我们哨所，连根儿头发丝儿都怕伤着……都这样了，他还回来，你们还不想不明白吗？”
说完之后，秦暮生晃晃悠悠的，直奔自己的床铺，趴那儿就睡着了。
艾尔肯和阿扎提也喝了不少，但因为是带着甘雨和崔骃骐一起“打”两个，所以还没有彻底醉倒。
一起帮着司文鹰和秦暮生简单收拾一下，脱了衣服裹好被子。阿扎提对喝的最少的崔骃骐说：“老崔，你弄个保温壶，我去给孛赤那端点儿去。”
“我去吧。”崔骃骐劝道。
阿扎提摇摇头，扯了扯领子：“热得难受，出去吹吹风。”
甘雨其实喝了也不少，但看起来比崔骃骐还清醒，帮着崔骃骐把桌子收拾了。一伙人收拾完了，阿扎提穿戴好大衣，提着保温壶出去了。剩下的人躺在床上，只有秦暮生和司文鹰的呼声一唱一和。
一个黑影悄悄从床上下来，往凌霄的宿舍走去。另外两个黑影谁也没说话。
“凌霄～凌霄～你睡了么？”凌霄已经睡着了，大晚上的，梦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随后从梦中陡然清醒，还真有人在叫他？
那个人站在宿舍门口，没有进来，凌霄也看不太清，感觉对方好像只开了一条门缝，探着脑袋在叫他。
“谁啊？”凌霄坐起身，疑惑地问。
那个身影走了进来，一靠近，就带过来一股酒气，走到凌霄面前，才低声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