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要是】（第2 / 2页）
此时对面宿舍也早就熄灯了，但是并没有关上门，从凌霄门缝里透出来的细微光亮，骤然消失，狼牙峰哨所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短暂地沉默了几秒种后，悄声息的夜，被悄声息的动作打破了。
站在地上的三个人，默不作声。
空气非常的凝固。
“哥，你歇歇吧。”阿扎提的声音轻轻响起，“再打怕你明天都坐不下。”
“放屁！”艾尔肯不忿地骂骂咧咧，但是那个黑影还是悻悻地回到了床上。
接着阿扎提看向那个最庞大的黑影：“大孛，今天我先来行不行。”
孛赤那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你今天别欺负他了，要让他开心。”
阿扎提勉强笑道：“他不欺负我就不了，我哪儿敢欺负他，你放心吧。”
那个庞大的黑影这才闷闷坐回了床上。
呼，阿扎提心里长出一口气，君子欺之以方，想争过孛赤那，先要过自己心里“小人”那关，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他刚要往对面走，没想到，又一个黑影从床上翻身跳下了床，他只能奈地转身道：“甘雨，你凑什么热闹？”
“只许你们去，不许我去？”甘雨虽然试图用开玩笑的语调说话，但话里的不客气，还是太外露了。
“你……你是真想去，还是看我们想去，你才想去？”阿扎提的第一个字，本来声音变得有些高，但后面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又压了回来，语气轻松，甚至带了一股胜券在握的味道。
甘雨只沉默了几秒，就口气挺冲地说：“我看你们总去，好奇，不行吗？”
阿扎提轻声笑了，反问道：“好奇，甘雨，好奇能说服我们，能说服你自己吗？”
“有什么说服不说服的。”甘雨嘴上还倔强，但底气明显没有那么足了。
阿扎提越发轻松：“我也没别的意思，更没什么只许谁去不许谁去的说法，就是……别冲动，你懂吧，你要不是真心想去，去了，也没意思。”
“我看你们去了都挺有意思的。”甘雨是个天生的倔驴，别人越是劝，他越是要拧着来。
“是挺有意思，因为是真的想去，才有意思。”阿扎提清楚甘雨是个什么样的性格，语气越发柔和，“甘雨，你心里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为你好，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就让给你。”
“让？你让我？怎么听着，凌霄现在是你一个人的呢？”甘雨确实明白了，真的让他去，他反倒该打退堂鼓了。但阿扎提越是要以柔克刚以理服人，他就越不服气，越想给阿扎提找点儿刺。
阿扎提心里警铃大作，感觉到身旁艾尔肯的床上，一道狼视眈眈的眼神马上盯了过来。
“是，你说得对，是我说话了。”阿扎提和艾尔肯最大的不同就是，该道歉的时候他绝不会死撑面子活受罪，在他看来，以退为进，才是最高明的策略。
“凌霄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狼牙峰的，是大家的。”阿扎提轻出了一口气，这句话本来是说服其他人的，但说出口后，他却感觉心底狠狠抽了一下，缓了口气，他才很郑重地说，“没有谁让谁的说法，自然……也就没有谁争谁抢的说法，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今天……我挺想……那个的……所以今天让给我好不好？”从“让人”变成“求让”，阿扎提换成了求人的一方。
这下，甘雨也没话说了，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床上。
阿扎提终于要继续前进，刚走出一步，又被打断了，因为他看到崔骃骐也从上铺坐起来了：“老崔，你……”
“大家都想去，我是不是也应该起来一下。”崔骃骐不好意思地笑道。
阿扎提哭笑不得：“老崔，你凑什么热闹啊。”
“不是争也不是抢，那我为什么不能凑热闹呢。”崔骃骐说话的声音意外的平静，甚至有点平静的过了头。
阿扎提心里莫名一慌，挤出笑来：“老崔，给个面子，今天先让我一次行吗？”
“我听说，苏木台、乌苏里，甚至八里江和亚克什，都是哨长第一个和向导深度结合的。”崔骃骐幽幽地说，“你现在是狼牙峰的哨长，确实我们都该让你。”
甘雨一下又坐了起来。
阿扎提在黑暗中眉头大皱，没理会甘雨，先不安地看向了艾尔肯，黑夜对于哨兵来说算不上什么阻碍，他能够看到艾尔肯在床上一动不动。
自己还是太小瞧这帮兄弟了啊，崔骃骐性子好，怎么能真不拿人家当盘菜呢。
他确实没想到，第一个看破他心里打算的，竟然是崔骃骐。
“老崔说得有道理。”艾尔肯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让阿扎提心慌。
“哥……”阿扎提小声叫他。
“大孛说得也对。”艾尔肯说完，就没有再说话。
甘雨坐在那儿，听艾尔肯这么说，嗤地笑了一声，又躺了回去，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艾尔肯，还是在嘲笑阿扎提，亦或是，嘲笑自己。
“哦……”孛赤那拖长了音，恍然大悟，随后有点担心地问，“那你都准备好了吗？药吃了吗？”
黑暗中，阿扎提脸涨得通红，羞愧又羞耻的红，火烧一样。
“准备好了。”阿扎提十分愧疚地小声回答。
“那就好。”孛赤那放心地说，“哨长，你要好好表现哦。”
“嗯。”阿扎提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大家能看见。
终于没有人再拦着了，阿扎提终于走到了凌霄宿舍门口，本来想先斩后奏，暗度陈仓，没想到，最后还是彻底挑明了。
挑明了之后，阿扎提心情反倒放松了不少，之前压在心头的忐忑不安，也都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也不想瞒着大家啊，阿扎提心里亮堂起来，他释然地笑了笑，将一个收音机放在走廊里，按下按钮，等白噪音开始播放了，他才敲了敲凌霄的房门，然后悄悄钻了进去。
甘雨气得骂道：“操！！”
艾尔肯没说话，但也不爽地清了清嗓子。
阿扎提进到凌霄宿舍，凌霄当然还没睡着，但也快入睡了，一听有人敲门进门，他撑着胳膊支起身子，奈地笑道：“怎么，屁股不疼了？”
“看你白天没摸够，再让你爽爽。”进来的人语调轻挑，走到炕边的时候，已经将裤子脱了，粗鲁地扔到了炕的另一侧，站在了炕前面。
“你还来劲了。”凌霄冷笑一声，双手直接放到对方的屁股上，狠狠地一抓。
只是抓了之后，凌霄就愣住了，不仅是因为对方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疼的叫出声来，更是因为他一摸就知道，这不是艾尔肯那个被打肿了的屁股。
“阿扎提？”凌霄惊愕地说。
阿扎提嘿嘿一笑，这声笑，像极了艾尔肯。
凌霄语地将手松开了，心里莫名还有些恼火，但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调侃地说：“怎么，你也想试试打屁股？”
“不想。”阿扎提干脆地说。
凌霄呆住了：“那你想玩什么？”
“玩你。”阿扎提单膝跪到炕沿上，逼近了凌霄。
“啊？”凌霄往后退了退，给他让出地方。
阿扎提低沉地笑了起来，他爬上炕，将凌霄推倒在炕上，压在身下。可惜凌霄压根不害怕，甚至也没有什么慌乱的神色，更不会像刚到哨所时候那样，说什么光荣刀了。
“说了。”阿扎提抓着凌霄的手，放回到自己屁股上，“玩我。”
凌霄捏了捏他的屁股，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想让自己训诫么。
“随便玩。”阿扎提补充了一句，见凌霄还是没听懂，他一字一顿地说，“随，便，想玩什么都可以，明白吗？”
凌霄还是没明白，他没明白阿扎提语气变这么认真干嘛。
“操我，也可以。”阿扎提见他还是不懂，只能轻轻弹了凌霄一个脑瓜崩，直接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