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抢来的肉香（第2 / 2页）
“我装？甘雨你什么意思！”艾尔肯气呼呼地吼道，大有把怒气转移到甘雨身上的架势。
“教训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你是真不乐意，还是乐在其中啊？”甘雨凉凉地说。
艾尔肯其实只是没反应过来，现在陡然想清楚凌霄说得教训，大概率不是真的训斥，而是带着颜色的，顿时一身的怒火就灭了，脸上的红，也不是气出来的红了，他低头捡起扫帚，边继续扫地边嘟嘟囔囔地说：“教训，天天就知道教训我，就是看我好欺负……”
“那要不我替你被教训吧？”孛赤那突然开口，语气还挺诚恳。
“？”艾尔肯扭头看着他，满头问号，“大孛，你，你……”
这要是甘雨说得，他能理解，怎么会是孛赤那说得呢？
“你好像不乐意被教训，可我要替你，你也不乐意，那你是想不想被教训呐？”孛赤那歪头看他，眼里少见的带了点揶揄。
“哈哈哈哈，艾班长，你看看，你那德行，连大孛都看不下去了！”甘雨忍不住大笑着嘲笑道。
艾尔肯本来想发火，但是那副生气的表情坚持了几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又羞又恼地偷偷笑着，抬手挨个点了点甘雨和孛赤那，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低头继续一下一下地扫起地来。
凌霄回到后厨，见崔骃骐半点不受影响，已经将馒头上锅，正在切要炒的牛肉，他过去把崔骃骐挤开接手：“我切吧，牛肉切薄了才好吃。”
崔骃骐知道是这个理儿，就让开了案板。
“马哥，你也学坏了，不老实了，你都闻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呢？”凌霄边切边埋怨崔骃骐。
崔骃骐讪讪地笑着：“这事儿怎么好意思说啊。”
“这都不好意思，那轮到你了咋办？”面对艾尔肯、甘雨，凌霄强忍羞耻，面对马哥崔骃骐，却又主动出击。
崔骃骐脸微微红着，只是咧嘴笑着掰青椒，也不回答他。
“马哥，我就问一件事，是不太好闻吗？”凌霄压低声音，碰了碰崔骃骐的胳膊。
崔骃骐迟疑了一下，偷瞄了后厨门口一眼，见没有哨兵在近处，便也低声说：“别人不知道，我是觉得……咳……”
“觉得什么啊？”凌霄追问道。
崔骃骐咳了一声，就是不肯回答，唯有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大，已经醉酒般涂红了整张脸。
凌霄一下就懂了，他低笑着又碰了碰崔骃骐的胳膊：“马哥，你别急，会轮到你的。”
“我、我才不急，我……凌霄你真是学坏了！快把土豆丝拿过来，我要下锅了。”崔骃骐的脸越发红了，不肯再说，用炒菜转移话题。
凌霄也不逗弄老实人了，配合着装模作样地将切好泡在水里的土豆丝递给崔骃骐。
见崔骃骐往里面加佐料翻炒，凌霄好奇问道：“马哥，你做菜是跟谁学的，家里学的吗？”
“嗯，在家的时候就会炒点家常菜，到了狼牙峰的时候，哨长问我会不会炒菜，我说会，这活儿就一直交给我了。”崔骃骐奈地说。
原来是艾尔肯这个狗东西把崔骃骐骗到大厨这个位置上的啊。
“我不是嫌弃你做得不好吃啊，只是感觉，你是不是做什么菜，都就放这几样调料，炒一下就上桌啊？”凌霄吃了崔骃骐做的菜这么多天，也渐渐吃出门道来了，崔骃骐论炒什么菜，都是那几样调料，也没有什么腌渍、勾芡、过油之类的处理，翻炒一番就上桌了，炒出来的味道都差不多。
“我啊，其实也试过弄点精细点的菜，咱们哨所里，有一本配发的食谱，我照着做了几道，但是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油了就是糊了，大家不爱吃，就不让我瞎搞，我只能照着不出的办法炒了。”崔骃骐回首往事，往事不堪回首。
“这几个混球！又让你干活，又不让你尝试，不让你进步，还嫌你做得不好吃！尤其是甘雨，藏了这么久，愣是不说会做菜，哪怕他不做，教你两手也行啊！”凌霄为崔骃骐打抱不平起来。
“说我什么坏话呢？”甘雨掀起帘子，斜倚着门。
“说你抠门，你不想做菜就不做吧，教马哥几手也行啊。”凌霄完全没有背后说坏话被抓的惊慌，反倒问起罪来。
“那是我不想教吗，我做那几道菜你又不是没看过，那里面多少道工艺呢，生手跟着学，一上午都做不完一道，我哪有那功夫，大家哪有那功夫啊，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了。”甘雨气哼哼地说，“马哥……就你马哥那手艺，还够不上做我徒弟，我这都是进修班，提高班的课。”
“真是指望不上你！”凌霄嫌弃地挥了挥手，“马哥，以后我跟你一起研究，咱们每天做两道普通菜，再做一道练手的，每天一练，日久天长，我就不信你没有进步。”
“……”崔骃骐脸上有些尴尬，欲言又止地看着凌霄。
甘雨噗嗤一笑：“你倒是想陪练，你也不问问你马哥想不想练，混一天也是混，混十天也是混，谁想努力啊？”
崔骃骐被他一说，却抬起头：“不行，不能混了，原先大家也不在乎这个，凑合吃就凑合吃了，现在哨所里有凌霄呢，不能还是老样子了。”
他看向凌霄，坚定地说：“就按你说得来，我们一道一道练，我不信练上一年我还是这么臭的手艺。”
“过两天我去找乌苏里的老唐班长，过来给指导指导。”崔骃骐自己又想了个主意。
甘雨见崔骃骐都要求外援了，开口道：“找唐班儿是对的，说实话，不是我不教，我那也不是什么秘制菜传男不传女的，实在是我们那边的菜，都是工夫菜，费事着呢，口味还清淡，就咱们哨所的人，吃个一天两天行，天天吃就该觉得没味儿了，我才不讨这个嫌呢。”
凌霄觉得甘雨说得也有道理，狼牙峰的哨兵虽然是天南海北的都有，但整体口味还是偏重，甘雨这个南方人，在哨所里是唯一的异类，只是因为他懒，所以哪怕崔骃骐做得不合口味，他也宁肯凑合着，绝不主动揽起大厨这个活儿。
“你要是早点做大厨，说不定大家的口味都被掰过来了，活该你跟着一起吃这口味重的。”凌霄嘲笑道。
甘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道：“多会多干，少会少干，吃现成的谁不乐意啊，我可不挑。”
他们三个将饭菜一起端上桌，一盘大馒头，一盘炒土豆丝，一盘肉炒辣椒，就是狼牙峰哨所的早餐了。崔骃骐手艺一般，一早上可操持不出那么多菜，所以走得是量大管饱的路线。
一看今天的菜，艾尔肯他们几个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艾尔肯警惕地问：“甘雨做的？”
“老崔做的。”甘雨歪了歪头。
“怎么看着跟往常不一样？”孛赤那疑惑地看着。
“凌霄给打下手，菜是凌霄切得。”甘雨坏笑着揭开了谜底。
大家这下明白了，为什么这些菜看起来不太熟悉，闻起来却又那么熟悉，因为凌霄的刀功，让土豆丝和肉炒辣椒，看起来都好像上了个档次，可调味火候还是崔骃骐掌勺，味道没什么变化。
“诶，别说，虽然凌霄就切了个菜，怎么感觉这菜变好吃了呢？”阿扎提疑惑地说完，先辩解道，“我可不是拍马屁啊，你们不觉得吗？”
“丝儿切得细，肉切得薄，就更容易进味儿，口感也比嚼老崔切得粗筷子和碎积木强啊。”甘雨揭开了谜底。
崔骃骐气得脸通红，却没法反驳，因为甘雨还是给他留面子了，他过去切土豆丝，比筷子还粗。
“以后我和马哥每天练手一道新菜，不管好吃不好吃，谁都不许说，天天坐桌上等菜的人，有什么资格开口啊！你们不让马哥锻炼，怎么进步啊！”凌霄拍板道。
阿扎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他刚伸出筷子，自己瞄准的那块肉，就让艾尔肯给抢走了，他只好转移目标，可艾尔肯的筷子居然再度伸了出来给抢走了。阿扎提一看，艾尔肯嘴里那块儿还没嚼完呢，抢着这块肉之后，赶忙塞进嘴里，还虎视眈眈地顶着他呢。
阿扎提试着往前一伸，艾尔肯就又要去抢。
啪地一声，凌霄的筷子打在艾尔肯筷子上：“多大人了，还抢菜吃，让不让大家吃了。”
“没事儿，他乐意抢就抢吧。”阿扎提大度地说，“我知道，这抢来的肉啊，才是最香的。”
说完，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看了凌霄一眼。
艾尔肯的筷子停在半空，将抢来的肉放进碗里，狠狠剜了阿扎提一眼，终于不胡闹了。
等吃完饭，甘雨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凌霄坐在桌边，对艾尔肯勾了勾手：“艾尔肯，你给我过来！”
艾尔肯不情不愿地甩着脸子，走到了他面前，头往上仰着，脖子往一边歪着，也不看凌霄。
凌霄用脚点了点面前的地面，漫不经心地命令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