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闲平地起波澜（第1 / 2页）

柔贵妃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决定应该由他来做。

我派人去请皇上，可都被打回，说他正在和大臣商量要事。

我没有办法，便亲自去了御书房。一干侍卫拦在书房外，我提高声调，道：“柔贵妃难产，保大还是保小，请皇上定夺！”

阿苏就站在我身旁，我用眼角余光看到，她的额头已经流下了冷汗。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

皇上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阴沉。

他看到我，走近我，然后捏住了我的下巴：“不是让你照顾好她么？！”

他的力道很大，让我几乎说不出话：“臣妾……自问……愧……”

奇怪的是，他眼中并灼灼恨意，反而平静如古井。

见状，阿苏跪下求情：“请皇上恕罪。”

皇上与我相视良久。或许是恐惧攫住了我，让我觉得时间更加漫长。

蓦地，他松手，挥下衣袖后，扬长而去。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大。

毕竟他们还年少，还有的是机会，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应该算轻而易举。

我在凤鸾宫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又听说柔贵妃醒来后，得知自己痛失孩子，哭得肝肠寸断。而皇上为了安抚她，一直留在承恩宫，连要急的政事都不管不顾。

我心下觉得不妥，正不知如何是好，太后又召我去慈宁宫。

“皇后，”太后端坐在位，面色严肃，“你不能让皇上这么胡闹下去了！”

我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施然下跪：“儿臣知罪，只是儿臣能……”

我确实是个能的皇后，深宫中的尔虞我诈，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或许我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入宫，但既然已经来了，我便已经没有退路。

“皇后！”太后厉声。

我出言劝慰：“儿臣明白，还请母后息怒。”

太后长叹了口气，柔声道：“过来吧。”

我不惶恐地站起来，低着头走向太后。她轻轻拉起了我的手，又十分爱怜地拍了拍：“哀家不是怪你，哀家是疼你。”

我点头：“是。”

“你得想办法，让皇上不要专宠，让后宫平静。”

我点头。

其实，后宫哪有真正平静的时候？一切平静下都暗藏汹涌的波涛，不知何时，就会将人情地淹没。

离了慈宁宫，我便马不停蹄去往柔贵妃住的承恩宫。

一路上，众人俯首行礼道“皇后金安”，我却满心挂念着皇上。

我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宽慰他？

终于到了承恩宫，没想到的是，皇上就站在宫门口等我。

“皇上。”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心中却十分忐忑。

看他的架势，怕是要对我兴师问罪。

“皇后。”他说。

我缓缓抬起头，见他正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依旧波澜。

我暗暗给自己壮胆：“臣妾恳请皇上移驾御书房处理政务。柔贵妃这边，臣妾可以照应。”

“是你请朕来的，现在又请朕回去？”

我早就料到他会刁难于我，硬着头皮说：“是。臣妾请皇上来做圣裁，现在事情已经结束，臣妾请皇上回去处理国事。”

皇上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那朕便如你所愿。”他说完便扬长而去。

我的心落下了一半，还有一半，在柔贵妃身上。

“娘娘，咱们要不要进去？”阿苏在我身边，小声问。

我抬头看了看承恩宫气派的牌匾，点头。

承恩宫离皇上的寝宫才是最近的。宫里屋舍装饰皆华丽非常，皇上甚至还专门命人打造了一座小型御花园，并亲自赐名——清园。

柔贵妃小产后，歇息在西偏殿。

“皇后娘娘驾到——”内臣高唱着。

我缓步走进，只是刚迈过西偏殿的门槛，一个花瓶就朝我飞来，不偏不倚，碎在了我的脚前。

我一惊，踉跄一步，幸亏身后的阿苏扶住了我。

“大胆，竟敢惊扰皇后圣驾！”阿苏走上前。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这样声色俱厉的阿苏。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跟着我入宫，如今也变得会看脸色，会行脸色。

我待她说完，默默绕过了碎瓷片，朝床上那个，面色苍白却满眼仇恨的柔贵妃走去。

她是律柔，她是护国将军律英唯一的妹妹，她生性桀骜，她本不应该遭受这么多的苦难。想到这一切，都是深宫带给她的，我对她产生了许多怜惜。

“注意身体，还是少动怒的好。”我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柔贵妃抬眸，眼神想把我生吞活剥一般。仿佛我就是那个夺走她孩子的人。

我哑然，这一天，皇上、太后、柔贵妃，接二连三地对我投来异样的眼神。我什么都没做，面对这一切，我都只能忍受，不能翻脸。

“你何必来假惺惺？”柔贵妃瞪着我。

她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还因为幼时习武，眉宇间带些英气与不服输的坚毅。我不想与她争吵，也不忍。

“没了孩子，本宫知道你难过，”我在她床边坐下，“可是你还年轻，皇上也是，你们还有很多机会。”

她没有赶走我，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一手撑床，一手附在自己的小腹上。

豆大的泪珠滚落，濡湿了床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说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被她的哭声感染，也觉得鼻头有些酸涩。

她身旁的婢子见状，不怨怒道：“皇后娘娘，您还是先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