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后（第2 / 2页）

听从他，就可以取得他欢心，就可以早日怀上皇子，早日离开皇宫。

想到这，我忍不住问：“皇上说的话，可还算数？”

我见他眉心微动，问：“什么话？”

“待臣妾诞下皇子，皇上就放臣妾出宫。”我说这话前，已经做好了他会动怒的准备。

皇上没有动怒。非但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朕当然是一言九鼎。”

我安下心来。

接下来，我们一路话，只是他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的手不知何时出了汗，潮腻腻的，没想到他也握得住。

到了紫金门。

长风和阿苏一左一右掀开帘子，皇上便牵着我的手走下轿子。

皇后的礼服并不比大婚当日的凤冠霞帔轻。我忍住身上和头上重重的压迫感，和皇上携手走上紫金门。

在这个庄重的时刻，我想起了未曾举行的封后大典。大典是不是就同现在这样，我和他一起向上走，接受全天下的朝拜和祝福？

我一时失神，差点被自己的裙角绊倒。

他紧握着我的手，将我稳住，然后握得更紧。

我喃喃道：“好疼……”

他微愣，手上力道松了些。

终于登上紫金门，阿苏和长风随侍在左右。后面还站着一众宫女，再后面是皇上身边的一众精锐侍卫。

一声响，五彩缤纷的烟花升上天空，在空中爆出各种形状。

京城东西南三面都有烟花，红的、黄的、绿的，争相点缀着寂寞的黑夜。人群中的热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我俯视众生，所观得的，皆是喜悦神色。

只见左边一对小夫妻，丈夫搂着妻子的腰，妻子幸福地依偎着丈夫；右边一对中年夫妇，年龄稍长，但风情不减，丈夫为妻子买了簪花，正满脸深情地为妻子簪发，而妻子呢，也娇羞地低着眼；再远一点，还有年龄尚小的孩童和爹娘外出，父亲将他扛到肩上，让他好好看看烟花，身旁的妻子小心地扶着儿子，一家三口，嗔笑不断。

在这烟火人间里，我好像看到了曾经最向往的生活。

只是我已经是皇后，这世间的一切平凡的幸福，都与我关。

想到这里，我望着夜幕依旧耀眼的烟花，觉得眼眶湿润。

突然，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往怀里带。我抬眼，恰好看到皇上生得十分好看的侧颜，看到了他如远山般清秀俊逸的眉眼。

他身上，还是我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那一刻，好像我不是皇后，他也不是皇上，我们只是市井中一对普通夫妻。

他没有天下要治理，也没有后宫众艳，等着雨露均沾；我也没有繁杂的事情要头疼。好像他和我，只是一对年少夫妻，静静地站在烟花下，站在俗世里，等待着白头偕老。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想要永远活在这份温情里。

“如果我不在，你会不会活得很好……”他说。

我尚沉溺，柔声道：“你不在，我怎么会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我愣了。他也在这时松开我，双手抓着我的双肩，让我与他对视。

他的眼里带着的，又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情。只是震撼人心的是，夹杂着痛苦。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是皇后，他是皇上，我们从来都不是市井中一对普通夫妻，也永远不会是。

皇上紧盯着我：“你说什么？”

我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再说一遍。”

我咽下心头的紧张和焦虑，低下眉目，像个皇后的样子：“臣妾失仪，皇上恕罪。”

他突然松开了我的肩，后退了一步。

我仍旧不敢抬头。

良久，他的声音才传来：“皇后。”

“臣妾在。”

他又沉默了。

我按捺住了抬头看他的心，因为如果我抬头，看到皇上失仪，场面会更加难以控制。不如就低着头，他说什么我应什么，不对视，就不会尴尬。

“罢了。”他最后说。

我不知道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想了什么，他决定做什么。我只知道皇后的本分，就是打理六宫，当好皇家女主人。

只要我安分守己，就能尽快完成为开枝散叶的任务，尽快恢复自由身。

回宫路上，皇上不再握着我的手，一语不发。

回到宫后，皇上留宿在凤鸾宫。那一夜，他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只知疯狂索取。好像冷漠才是他和我之间正常的相处，这一日的含情脉脉，不知是他骗了我，还是我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