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后（第1 / 2页）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句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关风与月。

接着又暗笑自己多情，帝王家何来真正的情。

跳完这一支舞，我额头沁出了细汗，喘息也不匀。我和宫娥们一同退下时，看到皇上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玉笛，还拿起我早为他斟满的酒，轻啜一口。

我重新换上皇后服制，回到宴会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亲王们脸上大多泛起了红晕，有的甚至迷迷糊糊地呓语，王妃们多令仆从把酒壶收起来。

嫔妃们大多不喜饮酒，喝的都是番邦进贡的葡萄汁。只有柔贵妃，喝得醉眼迷蒙，双颊带着一抹妖艳的酡红。

我入座时，皇上面前的酒杯还不是空的，面色也如常。我忍不住去看柔贵妃，发现她又拿起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看着自己面前几乎没动的菜，心生遗憾。

“皇后还没尝尝朕命人做的蟹。”皇上突然指了指我面前的蟹。

我颔首：“谢皇上。”

阿苏刚走上前，要帮我剥蟹，皇上就将之端走，自己动起手来。

不说其他人的反应，我自己实在是受宠若惊。一时愣住，只看着皇上熟稔地剥蟹，忘记了要说的话。

他垂着眼，神色认真，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他和蟹。

“皇上……”我终于讷讷开口。

皇上没有理会我，等他终于把蟹剥好，递到我面前后，才说：“皇后尝尝。”

今日的皇上较往常实在太不同了。

从前他与我，人前只算得上相敬如宾，今日却处处像一对恩爱夫妻。看他对我这般认真，我感到一股热流却从脚底上涌，连呼吸也重了起来。

阿苏毫不犹豫地拆穿了我：“娘娘，你耳朵怎么红了？”

我一愣，身旁那人轻笑一声。

众人侧目。我被看得更加不好意思。

柔贵妃斜睨了我一眼后，右手托腮，眼波风流：“皇后娘娘……怕是没受过如此皇恩。”

她的话，外人听来实在张狂，我却不怨怪她，因为她说的对。

我并未发作，没想到皇上皱起了眉：“柔贵妃。”

柔贵妃吃亏，便立即把头转回去，神色冷淡，也不再言语。

皇上为了维护我而训斥柔贵妃，这是我想都没想过的情况。为作从容状，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蟹肉。

果然御膳房出品，必出精品。

唇齿留香，食物的美味让我暂时忘记了其他感受。

“皇后可满意？”

皇上的声音又把我拉回现实，我点点头。

皇上亦点了点头，拿手帕擦拭着为我剥蟹的手：“满意便好，以后朕让御膳房随时备着，皇后想吃便派人去取。”

宴席终于结束，接下来我便要与皇上一起去紫金门。

紫金门在宫外不远处，是大成的开国皇帝登基后命人建造的，且由初代皇后亲自题名。后来，历代帝后都要在上元节这一天，一同登上紫金门，既示伉俪情深，又与民同乐。

皇上与我乘同一顶轿子，从皇宫的正南门出去。

上元节这一天，京城灯火通明，万人空巷。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都在游玩逛吃，祈愿平安。帝后的仪驾出宫后，百姓们都在路两旁等候。也是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这一天，百姓见帝后仪驾行跪拜礼。

外面人声鼎沸，我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在这万民同庆的日子，想来多是令人愉悦的话。

我坐在皇上旁边，微微低着头，手一上一下放在腹前，挺直腰杆，保持仪态。

皇上却突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为何总是如此冰凉？

他握得太突然，我下意识地差点就要抽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连忙道歉：“臣妾失仪。”

“妨。”他淡淡道。

我见他眉目俊朗，神色平和，心中便更加疑惑，他为何今日这般反常。犹豫许久，我壮着胆子问：“皇上今日为何……”

我没有说下去，以为他懂。

我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反问一声：“嗯？”

“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你我是夫妻。”他依旧淡淡地说。

他越表现得风轻云淡，我的心愈发不相信他。我依旧觉得，“夫妻”二字，平常人家说说也就罢了。我入宫数月，从未真正看透他，到是越来越觉得“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也不假。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便再问，他是皇上，我是皇后，我听从他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