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面楚歌(第1 / 2页)
皇上坐在我床边,可我端详他许久,终究没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的喜悦。
我不知为何,心头有些许落寞,明明怀孕是件该高兴的事。
我敛眸:“臣妾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皇上缓缓松开我的手,扶我坐起来,又接过了阿苏递上来的水,亲自送到我面前。
这时,底下跪着的一个太医突然道:“皇上,娘娘身孕仅月余,且胎象不稳,还需多加小心。”
月余?
我心里算计着,前推一个月,大概是上元节前后吧。
想来也是神奇,刚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就怀上了。昨晚我那么大的动作,胎象不稳,也解释得通。
“传朕旨意,凤鸾宫加派三重防卫,任何人不经朕同意,不得踏入凤鸾宫半步。”
“是。”长风领命。
我悄悄看阿苏,她和长风一道走了出去。
皇上屏退了众人,殿里又只剩他和我两个人。
又是这样的时刻。
我突然想起来,李明诚勾结西凉的事。见皇上面色和煦,我试探着问:“皇上,礼部尚书之子李明诚叛国,可有此事?”
话出口,我便后悔了。
皇上到底还是皱了皱眉:“此事由律英大将军亲自查办,应当误。”
我心里一凉。这通敌叛国的罪名要是扣上,是如何也洗不清的。
“臣妾的二妹,刚刚嫁给李明诚,皇上可否网开一面……”
皇上端起早就为我熬好的汤药,轻轻搅动着:“朕不会动顾家。”
“但以筠已为李家妇……”
“按照大成律法,当斩。”
他的话,没有丝毫温度,一字一句击打着我的心。我仿佛置身冰窖,周身比寒冷。最让我寒心的是,面前的人,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
我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被子:“可那是臣妾的亲生妹妹。”
皇上垂眸,吹了吹汤药后,道:“朕可以赐白绫毒酒,留个全尸。”
就在这时,长风突然闯进来。他步履匆忙:“皇上,顾相跪在御书房外,请求皇上开恩。”
听到父亲的名讳,我的悲伤和愤怒几乎到达了极点。
我看着面前颜色双的人,他脸上还是丝毫没有波澜。
长风语中尚带着一丝不忍,难道皇上就真的铁石心肠?
我紧紧盯着他,长风也长跪不起。
“皇上,顾相毕竟是国丈,顾二小姐是娘娘的亲妹妹……”长风叩首。
如果磕头有用,我现在可以向皇上磕一百个。可论长风和说什么,皇上都不为所动。
“但,国有国法。”
好一个国有国法。
皇上突然转过身来,舀一匙深棕色汤药,温柔地送到我嘴边。
我选择紧闭双唇。
皇上神色从容:“乖,喝药。”
我依旧不为所动。
突然,他的眉目恢复最初的冷寂,将汤匙搭入碗中,又将碗重重地放到床边的几案上。
最后,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似关切地说:“皇后好好休息,别忘了腹中的皇嗣。”
皇上加派三重护卫,其实是变相的软禁。
晚膳时分,慈宁宫派来一位年长姑姑照顾我,名唤念慈。
念慈一来,晚膳就变了口味,清一色的肉食浓汤。
我觉得腻味,又加上担心顾家,便草草应付了两口。
“娘娘,这都是老奴悉心准备的,您如今身怀六甲,应多吃一些。”
我摇头:“本宫没有胃口。”
念慈欲言又止,我便让阿苏撤了这一桌子佳肴。
按照习惯,我待要饮茶看书,哪知念慈出手阻拦。
阿苏正要倒茶,念慈手覆茶盖,道:“娘娘有身孕,茶还是少饮一些。”
我拧眉:“少饮亦非不饮。”
念慈施然欠身,道:“还需老奴为娘娘准备。”
总算捱到睡前。哪知我洗澡的时候,念慈依旧随侍左右。她不怜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娘娘,恕老奴多嘴,您已得龙嗣,是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应该安心养性,照养自己。旁的事,还是少操心。”
以筠的生死,难道是旁的事吗?
我听了,心中不悦,但碍于她是太后指过来侍奉的人,不好发作。
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又如何,空有名号罢了。
我疲乏地闭上了眼睛。
“娘娘,”念慈分明见我不想听,却还说着,“您何苦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皇上。”
我只觉得身子好累好累,心也好累。她再说什么,都没有仔细去听。
沐浴后,我在宫人们的服侍下准备入睡。
窗外,一轮满月正高悬在天际。夜凉如水,不知以筠在狱中过得可好?可能安睡?
“娘娘,该歇息了。”阿苏见我久立于窗前,为我披上一件衫子。
我看着明月,幽幽道:“阿苏,你说,咱们要是不入宫,顾氏的处境会不会与现在不同?”
“若不入宫,娘娘没有皇后的权利与地位,娘娘能做的事情,恐怕更少,”阿苏宽慰道,“所以,娘娘,咱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