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面楚歌（第2 / 2页）

说不惊讶是假的，不知不觉，这小丫头竟然成长了那么多。

我算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床。

阿苏替我扯下床榻悬挂的帘子，轻轻吹熄了灯。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阴森森的大牢，以筠被困在里面的场景。还有已过不惑的父亲，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还有母亲和小妹在家中心急如焚，日日以泪洗面。

我心如刀绞，几乎不能呼吸。

突然，银光一闪，一柄长剑穿过帘子，寒冷剑锋停在我脸前。

我惊坐起，望着床外的人。

一袭黑衣……又是他！

那个莫名其妙，甚至在宫中来去自由的人！

我到现在还不知他真实身份的人。

“呵。”那人冷笑一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屋内一片漆黑，我只能循着长剑，依稀看到他的手，判断他的大体位置。

我紧锁着眉头，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反而扔进来一个东西。我壮着胆子拾起——是以筠的荷包！

两年前的端午，我亲手为她缝制。她甚是喜欢上面的兔子，兔又恰好是她的生肖，便日日挂在身上，睡觉时才摘下来，放在枕边。

如今荷包在这里……

“你做了什么？！”我问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你不应该问我做了什么，应该问你的好夫君做了什么。”那人玩味道。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联想到皇上。

没等我再问，那人接着道：“皇上已经派人暗杀了李明诚夫妇，做成了畏罪自杀的样子，明日他们的死讯就会昭告天下。”

皇上？暗杀？

“仅凭你一人之言，我就会相信吗？”我冷笑一声，“皇上要杀一个人，何必如此偷偷摸摸。”

那人不急不恼：“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潜入大牢的时候，你二妹已经死了，死状甚是凄惨，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这个荷包。我想你应该会想要，就替你带来了。”

我紧紧攥着荷包，几乎要把它捏碎。

那人又补充说：“毕竟通敌叛国是死罪，要株连九族的。但如果是自杀，罪名会轻一等，你们顾家就不会被牵扯进去。”

我愣了，因为他说的话实在合情合理。皇上也确实答应了我，不会牵扯到顾家。

所以以筠夫妻真的被皇上派人暗杀了么？

“你到底是谁，到底要做什么？”我强忍住悲伤，强作镇定。

“我是谁，你早晚会知道。不过你的任务完成的不，宋礼好像已经爱上你了。可惜晚了点，否则你妹妹也不用死。”

我的心中疑惑、愤懑、怨恨交织，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继续道：“你的下一步任务，就是把这个，下到宋礼的饮食中。”

他扔给我一包掌心大小的药粉。

我没有接，而是追问：“你为什么说，以筠不用死？”

“我说过，你不听话，我就会灭顾家满门。你之前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她的死，是我对你的惩罚。”

说完，不待我反应，他就再一次推门而出，眨眼间消失地影踪。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知道他给我的药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要不要下给皇上。

抛开一切疑窦与猜忌，他到底还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皇帝若亡故，必将掀起一场朝野动荡，到时候，局势便不是我能掌握的。

可黑衣人再次以顾氏相挟……

我更加犹豫和痛苦，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阿苏和念慈一起给我梳头。念慈埋怨我一脸疲惫，定然又胡思乱想了一整夜，没有安眠。

方梳洗完成，长风就急匆匆地入宫，道：“娘娘，昨日皇上回宫后口吐鲜血，一整夜都不省人事。今晨皇上转醒，请娘娘前去。”

我乘着皇后仪驾，到了皇上的乾坤宫。

看着乾坤宫的匾额，我突然发觉，入宫一年以来，我从来没有亲自来过这里。从来都是皇上去找我。

“皇后娘娘金安。”

乾坤宫的宫人有的甚至都没见过我。

乾坤宫跟我的凤鸾宫规模相似，主要陈设也相似，古朴典雅，于细节处见精致。

我入殿，先看到的便是一幅女子画像。画中的女子身着红衣，风姿绰约，只是画者没有为她添上最有个人特色的眉眼。

我没有多想，在长风的指引下继续走着。

我进去的时候，皇上正斜靠在榻上，看着面前的一局棋出神。

我上前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皇上眼睛盯着棋盘，点头：“坐吧。”

我缓缓入座。

“听闻皇上抱恙，现下可安好？”

皇上没有作答，目光仍未从棋盘移开。

循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他面前的象棋。

象棋，我原是学过的。不谦虚地说，作为相府嫡女，自小接受严苛教养，琴棋书画舞，我都不在话下。我微微探身，端详着棋局。

我看到，靠近皇上那边，“将”几乎被围困住了。

皇上棋可走，几乎败局已定。

我总觉得皇上刻意摆上这样一盘棋，必然有他的用意。

我在心中默念，将被围，将被围……我想起，入宫前曾参加上元灯会，见过一个灯谜——将被围住了，打一成语。

答案是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