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莫道不消魂（第1 / 2页）

“臣妾的妹妹，已经死在牢中了么？”我犹豫一番，问出了我最想问的。

我紧紧盯着他的薄唇，希望听到我所希望的。

可他说的分明是：“是。”

我依旧不死心，不愿就这样相信：“皇上派人杀了她？”

皇上沉默了良久，才道：“是。”

我的手藏在袖中，一手紧攥着荷包，一手紧攥着神秘人给我的药粉。

皇上回答完后，终于抬头看我。他看到的，是一脸惘然的我。

“朕会好好补偿你，”皇上主动牵起我的手，轻拍了几下，“你若生下皇子，朕就封他为太子，让他坐享万里河山；你若生下公主，朕就赐她食邑千户，保她一世安乐忧。”

内心绝望与哀戚交织，我惘然地谢礼：“谢过皇上。”

“皇后有孕在身，日后的跪礼都免了罢。”

我木然地颔首。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到他面前，怎么附身在他耳边低语：“皇上可知，曲贵人深夜私会男子，并早已芳心暗许。”

皇上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带近。

我被他捏得生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皇上冷冷地看着我，提高了声调：“皇后有孕，需要静养。长风，护送皇后回宫。”

长风和阿苏一起进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过皇上的目光。我看着他目光古井波，看着他在听说自己被背叛后，强作镇定的样子。

刚刚走出乾坤宫，就看到花才人带着侍女，站在外面等候。

“皇后娘娘金安。”花才人朝我盈盈拜礼。

我蓦地想起，她是礼部尚书府的庶出小姐，也是李明诚的小妹。好似找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一般，我看着她，心里带着莫名的希冀。

可是花才人今日着了一件粉嫩的衣裳，脸上涂着鲜艳的胭脂，说是花枝招展也不为过。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上仍带着欢欣的笑容。

我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

花才人立刻关切道：“娘娘没事吧？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可要小心些身子。”

我第一次为一个人的礼数周全感到寒心。或许花才人才是适合这深宫的人吧，外界纷扰种种，自己却能置身事外。

“花才人来看望皇上？”我看着侍女手中拿着几个食盒。

花才人笑着颔首：“是，臣妾亲手做了几道小菜，皇上还在病中，饮食应该清淡些。”

我点点头，离去。

回宫路上，又和柔贵妃的轿子狭路相逢。如果我没看，柔贵妃似乎也带了粥饭。

我和柔贵妃遥遥对视，她不耐烦地盯着我，我主动让开了路。

我更觉得自己可笑了。

皇上有他的后宫，有很多爱他，愿意照顾他的女人。我不仅从来没想过替他烧道菜，甚至还故意气他。我这个皇后啊，实在是不合格。

回宫后，我感觉食不下咽，寝不安席，觉得自己平日里最爱看的话本，也变了味。

顾家现在该是怎样一副模样？

我在殿内来回踱步，依旧是有心力。

“娘娘……”阿苏见我不吃不喝，十分着急。

我沉默着，整理自己的思绪。

目前为止，我最大疑问仍然是那个擅闯皇宫的黑衣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恨皇上入骨，一心想要他的命。

我第二个疑问是，与曲贵人私会的人究竟是谁。

最后一个疑问，柔贵妃药中的驼铃粉，是否是曲贵人动的手脚。

阿苏手里端着一碗粥：“娘娘，您就吃一点吧。”

念慈也在旁劝我：“娘娘，您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念慈的话打动了我，我默默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往里灌。

已经是午膳时分了。

我突然想起，这正是御膳房给柔贵妃送补药的时候。

“阿苏，陪我去御膳房。”

念慈一听我要乱跑就着急：“娘娘，依老奴之见，现在您哪儿也别去，哎……”

念慈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拉着阿苏走了出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恰好在门口碰见了曲贵人。曲贵人的婢女阿瑶，还端着一个药坛和一碗汤药。

“给皇后娘娘请安。”曲贵人行礼。

我微微颔首，问：“曲贵人这是要去哪？拿的什么？”

曲贵人双手搅弄着手帕，低头回道：“回娘娘，臣妾要去给贵妃娘娘送补药。”

“哦？”我缓缓走到阿瑶旁边，掀开了药坛的盖子，“这补药想来甚好，本宫瞧着柔贵妃愈发肌容胜雪，不知道本宫能不能尝尝。”

说罢，我就端起了碗。

“娘娘，不可！”曲贵人像是受惊般，一把劈下我手中的碗。

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碗里的药撒了一地，像那日我去阻拦柔贵妃一般。

我佯作吃惊状：“曲贵人这是做什么？”

曲贵人“噗通”一声跪下，阿瑶也跟着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