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莫道不消魂（第2 / 2页）

“臣妾失礼，娘娘恕罪。”曲贵人急忙道。

我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扶她站起来。

曲贵人始终低着头，不与我对视。

我继续试探：“难道这补药，本宫倒喝不得？”

“娘娘，这药……”曲贵人欲言又止。

阿苏在旁为我立威：“皇后娘娘问话，为何吞吞吐吐！”

我便盯着曲贵人，不想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只见，曲贵人面露难色，一双明眸低垂，连睫毛都在颤抖。

我踏过碎碗，又靠近一步，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这药里仍有驼铃粉，是么？”

曲贵人睁大眼睛，后退了一步。

她惊恐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柔贵妃待你不薄，你为何害她？”我也不知，自己竟然在为柔贵妃伸张正义。

午后，凤鸾宫。

我找来了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张、李两位太医，又请来了柔贵妃和皇上，还带来了曲贵人和婢女阿瑶。

张太医细细品尝了药渣，又吐出，道：“这药里确实有驼铃粉。”

皇上坐在主位上，面表情。

李太医也上前，拿起药渣嚼了嚼：“回皇上，张太医所言不假。”

柔贵妃坐在皇上右侧，早已按捺不住：“本宫的药里怎么会有驼铃粉？是谁要害本宫？！”

我坐在皇上左侧，用眼神示意阿苏。

阿苏站出来，解释道：“回皇上、贵妃娘娘，曲贵人每日都派人倒掉药渣。今日又亲自送药，恰好被我和皇后娘娘撞见。”

曲贵人跪在下面，一言不发。

柔贵妃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曲贵人？”

曲贵人没有应。

“本宫不相信，一定是皇后动的手脚，却诬陷给曲贵人！”柔贵妃粉面微红，气愤拍桌。

看着柔贵妃被自己的亲信背叛，我有些心疼她，对她平白的污蔑也不觉得十分愤怒。

而皇上淡漠地饮了口茶，没有表态。

柔贵妃站到了曲贵人身边，指着我的脸，恶狠狠地道：“皇后，你好狠的心，好狠的计啊！为了扳倒我，先要扳倒我的身边人，是么？你还说什么‘迟早会离开’，本宫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皇上一直没有作声，却不知柔贵妃哪句话触怒了他，他突然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够了！”

柔贵妃只得噤声。

接着，她转过头，俯下身子，温柔地托起曲贵人的脸：“曲贵人，你说啊，是皇后诬陷你的。你怎么可能害本宫呢，本宫绝不相信……”

曲贵人看着柔贵妃，眼角已然挂着两行清泪：“娘娘，是奴婢负了你……”

柔贵妃的脸，几乎因痛苦而扭曲。

“你说什么？！”

我想，柔贵妃还不知道曲贵人私会的事。可是皇上已经知道了。

不管本来皇上信不信我，现在她害柔贵妃的事，可以说人赃俱获。曲贵人疑已经承认，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

“传朕旨意，贵人曲氏，打入冷宫。”

皇上说完，最后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恭送皇上。”我说。

皇上走后，柔贵妃打了曲贵人一巴掌。

“你为何要这样做？！”柔贵妃发疯般抓住了曲贵人的肩膀，美目猩红。

毕竟，她曾经怀胎十月，曾经离做母亲那么近那么近。她一定有过许多美好的幻想，幻想皇上对她更加宠爱，幻想他们的儿女承欢膝下，甚至幻想她母凭子贵，多年后能以太后身份母仪天下。

可最后，她去鬼门关转了一遭，却只勉强捡了条命回来。

她怎么能甘心？

上元节醉酒，她积郁着的忧愁苦闷，恐怕不比我少。我想她不是没有防人之心，只是没想到，会被自己亲近之人背叛。

我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曲贵人云鬓歪斜，嘴角渗血。她看着柔贵妃，满脸苦涩：“娘娘，是他不愿娘娘生下皇上的孩子。他给我驼铃粉，也是为了避免娘娘再次受孕。”

“他？”柔贵妃的话音颤抖。

曲贵人似是不愿意说出令人悲伤的事实，垂下了头：“娘娘已服用驼铃粉多日，今后恐怕都不会怀孕了。”

柔贵妃像突然失去重心般，跌坐在地上。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柔贵妃不断重复着。

阿苏看着我，眼神询问我要不要把她们赶走。

我摇了摇头。

曲贵人：“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一切按照他说的做……”

柔贵妃不愿再听一样，捂住了耳朵，哭着跑了出去。承恩宫的宫人，都小跑着跟了上去。

曲贵人身边只有一个阿瑶，不知何时已经吓晕了过去。

我仰头，闭眼：“阿苏，送曲贵人去冷宫吧。”

“娘娘，多谢！”

曲贵人最后一句话中，满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