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佳期如梦(第1 / 2页)
我睁开眼,十分茫然。明明曲贵人认了,我解决了心头一块病,可我却高兴不起来。柔贵妃痛苦的神情,让我几乎感同身受,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曲贵人临了那一句谢谢,又让我深感惶恐,好像又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回忆方才的一切,蓦地想起——他,他是谁?
她们两人,显然都认识“他”,这一切的痛苦,似乎也都是因“他”而起。他究竟是谁?
我深深觉得,今日这一步,似乎走得太过草率。
阿苏回来后告诉我,皇上把花才人留在了乾坤宫。
我想起花才人娇媚的脸庞,轻叹一口气。
念慈告诉我,太后她老人家想见我。
我想起太后温和但深沉的目光,揉了揉太阳穴。
慈宁宫。
我到的时候,太后正坐在床上,斜倚着床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见我来,太后眉目舒缓:“祯儿来啦,快坐。”
我见了礼,坐在了宫人拿来的椅子上。这回,阿苏和念慈都陪在我身边。
“听说皇后怀孕了,近来身子可好?”太后随手将书放在床边,问。
我恭恭敬敬地低头答应着:“儿臣一切安好,劳母后挂心了。”
“听说,皇上下旨处置了礼部尚书之子李明诚?”
有念慈这个眼线在我身边,凤鸾宫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太后。
“是。”我说。
太后轻叹了口气:“皇上毕竟是皇上,皇后只能理解他,不可忤逆他。”
太后明明白白地道出了,我这些天一直不愿接受,但最后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我心里一阵发苦,为以筠伤心的感觉又浮了上来,鼻头一酸。
我低着头,尽力不让眼眶湿润:“是。”
太后突然伸手,摸了摸我鬓角的头发:“皇后懂事便好。”
我不能说话,因为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哽咽。太后兴许看出了我的难过,却没有声张,而是不断地轻抚着我的头发,整理着我的仪容。
“生产之前,皇后不如与哀家同住慈宁宫,陪哀家抄抄佛经,过几天清净日子。”
太后说了,我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我现下没有闲情处理六宫事宜,便点头答应了。
在宫中能真正的清净的,恐怕也就只有太后了。
太后是前朝皇贵妃,疑是上一轮深宫争斗的最后赢家。如今喜好佛家,莫不是因为半生都在尔虞我诈中度过,老来想静静心?
似乎是完全说得通的。
我让宫人收拾了行装,当天便搬去了慈宁宫。
当晚,太后让我手抄《女训。我不知太后是不是在警告我,但她眉目依旧温和,这份从容与内敛,和宋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抄书便抄书罢,好像在写字的时候,我的心才能静下来,才能不去一遍一遍地想那些烦心事。
我抄了几张,太后认可我的书法,说我一女儿家,书法苍劲有力,不比皇上的字差多少。
此后每晚临睡前,我都问阿苏,皇上歇在哪儿。
阿苏连着几天告诉我,皇上把花才人留在乾坤宫了。
宫里从来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
宫中的女子就像花儿,争奇斗艳地开着,谁都骄傲,谁也不甘心。皇上宠谁,谁就一时得势,皇上冷落谁,谁就算是败了。
我是皇后,我坐在后宫女子最羡慕的位子上,可是并不开心。
我的伤情,有几分也是因为花才人。并不是皇上对她的宠爱让我嫉妒,而是痛失亲人,她却能面不改色,娇艳依旧。
“阿苏,你说,花才人不伤心吗?”搬到慈宁宫后,阿苏怕我不方便,就睡在我的床边。
阿苏显然已经倦了,揉了揉眼睛:“娘娘,阿苏听说花才人在尚书府并不受宠,娘亲也不受老爷喜欢,本来要入宫的应该是李家大小姐,只因大小姐不喜深宫生活,才让这个不受宠的三小姐入宫的。”
我竟然没想过这一层。
如果这样,花才人的行为就不难解释了。
算是解决了心中的一个疑惑,我阖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第二日,与太后早起诵经,午后继续抄写《女训。
第三日,仍与太后诵经,继续抄写《女训。
……在慈宁宫半月有余,皇上只在早晚来给太后请安。每次我都故意躲着,没有见他。
半月过去,我的肚子渐渐显怀,太医一天来把三次平安脉,太后更是将我困在慈宁宫,我确实日日平安。
听阿苏说,皇上这半月,一直宠幸花才人。皇上几次去承恩宫找柔贵妃,都碰了一鼻子灰。柔贵妃以身子不适为由,任性地把皇上拒之门外。
我在心里暗叹,这种事,也只有律柔做得出来了。想到皇上气堵地站在承恩宫外,我不知怎的,觉得有点好笑。
想他九五至尊,也有被女人拿捏的一天。
正想着,皇上就来了。
“儿臣拜见母后。”我正准备与太后用晚膳,皇上这一来,免不了要留他用膳了。
太后显然也未料到他会来,神情略有惊讶:“不必多礼。”
皇上便自顾入座,只是眼睛一直没离开我。
我冷不丁与他对视,下意识地躲开。
“多日不见皇后,朕甚是想念。”他薄唇轻启。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假。他作为帝王的喜怒常,已经让我不敢细细推究他的所作所为。
“既然皇上来了,便一同用膳吧。”太后瞥我二人一眼,及时打圆场。
用膳时,我同往日一样,一言不发。太后和皇上也没有品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