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s见我(第1 / 2页)
七.
黎越又扯下一块床单,把破烂的箱子包好,抱回了招待所房间。
他把前台关公神龛里顺来的香炉放在皮箱旁边,找不到正经的贡香,就点了一支烟插进香炉,双手合十拜了拜。
“浪费。“谢今朝凑上去深吸一口烟雾:“你现在怎么这么迷信了?人死了就是死了。“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死过。”
“这不是快了嘛,要是死了以后能变鬼,我肯定给你托梦。”谢今朝白天昏昏沉沉,一到半夜反而精神,讲话都利索不少。
黎越摇摇头,再次打开箱子,在白骨堆里翻找出一些杂物。大部分东西都已经烂到看不出原形了,只有一本塑封的证件还能模糊的辨认出上面的字眼。
那是一本护照,显示他的主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从香港入境,然后就此化作一堆白骨在异乡的地底沉眠,不见天日。
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一本,却是他和谢今朝今生扭曲命运的根源。
杀人偿命,父债子还,谢今朝好像已经都想好了,而黎越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送他一程。黎越当然有更多是想做,但面对这样的谢今朝,他又从入手,谈爱可笑,认也意义,按照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去强迫谢今朝,也异于往死人身上捅刀子。
“真的什么?”黎越明知故问。他知道谢今朝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真的再回到十八岁前,和小舅坐在餐桌上平平淡淡的吃一顿饭,是小舅陪着他切每一年的生日蛋糕,然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兽医,成家立业。
是没有黎越出现的人生。
谢今朝熟练的重复着和之前的流程。一阵抽搐和呓语以后,终于得以入眠。
他伸手抹掉谢今朝鼻翼残留的粉末,晨光之下谢今朝的五官显得很柔和,哪怕眉头紧皱,曾经上翘的嘴角下撇。黎越出狱以后还没仔细看过谢今朝,他不敢看谢今朝的眼睛,他成为今天这个样子,自己责任深重。
一分钟,十分钟,或许是一小时,黎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盯着他看了多久。一旦想到这张皮相有可能快要化为乌有,变成桌上那堆白骨的样子,曾经奴役他十几年,直到遇见谢今朝以后才慢慢消弭的虚感就再次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