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恩佐中将和希思黎总督（上）/冒领零食/和幼虫泡温泉（第1 / 2页）

恩佐中将把全新的将军制服挂在衣柜里，右胸上，代表将军的金色徽章锃亮耀眼。恩佐自豪地欣赏了一会儿衣柜里的这套制服，觉得和穿在自己身上、从镜子里看倒影比起来，又有另一种不同的帅气。他想了想，在卧室里翻找了一会儿，军部招待中心的顶级套房里果然不负所望，他从抽屉的金楠盒里找到了一叠真丝手帕，每一个都折叠成了精致的三角形。恩佐拿了一张，他把左右胸前的一排徽章又擦拭了一遍，重点照顾了将军的勋徽，把它擦得亮亮堂堂的——即使这枚六边形金徽今天早上才由元帅启亲手别在他的胸上，还新得能当镜子照。

恩佐现在身上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他还收拾了一个背包，里面是一些过夜的生活用品。军部的招待中心，其实就是专门给首都星以外的军虫回来诉职时暂住的地方，装潢和服务都可以和第三星系最顶级的七星级度假村媲美，而且只有达到一定职级以上的军虫才有资格入住。按照恩佐的眼光看来，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金碧辉煌，就连盥洗台上的洗漱用品都令他大开眼界。套房管家说过，这里的所有用品都是全新的，而且他都可以带走。就在刚才，恩佐研究了一会那个据说“能变换17个角度和按摩力道”的磁悬浮剃须刀，然后诚惶诚恐地把它放回了柜子里，还是老老实实往背包里装上了自己从十一星系带回来的手动剃须刀。他检查了一遍背包，确认过夜的东西都齐备，然后推开卧室的门。

“……”

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的巨大餐桌上，双手叉腰，傲视窗外的首都星景象。恩佐中将静止了几秒，出声提醒道：“希思黎，我准备好了。”

“嘿，恩佐！”十一星系的行政长官希思黎结束他的中二Ps，从餐桌上跳下来，随着他的动作，餐桌上的高脚水晶花瓶左右踉跄了几下，在恩佐惊恐的目光中，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重新立好。希思黎也穿着朴素的日常装，在恩佐开口之前，他就抢先一步解答道：“我发现军部招待中心的全景阳台可以看到首都星的驻军场。你知道议会给我安排的官方酒店能看到啥吗？都是高耸入云的政府办公大楼，楼和楼之间还有磁悬浮飞船道，简直连天都要看不到……”希思黎总督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个不停。

恩佐和希思黎认识很久了，从大学时代就认识。那时，还在军校侦查系读书的恩佐，在一个平平奇的公共假日里，遇到了同在第四星系的大学里读外交和公共管理双学位的希思黎，自此开始了一段狂野佳话。其中最被双方学校的后辈们引为传奇的，是恩佐奉命帮他的教官泊车，结果他转头就召来了逃课的希思黎，两人决定花个二十分钟，跃迁到那时还一片荒芜的十一星系去看黑洞湮灭，结果被黑洞的空间杂质送到了域外海盗的老巢。经过了试图交涉——交涉失败——开战——被俘虏——在监牢内交涉——获得部分松懈——夺飞船——跑路，他俩在六天后成功跃迁回了第四星系，把已经残破不堪的飞船停回了教官的停车位，并且跑路之前还把海盗老巢炸了。据说两人分别所在的军校和大学开启了旷日持久的撕逼，军校坚信是希思黎巧舌如簧地蛊惑了他们的预备军官，外交学院则认为驾驶飞船的恩佐必须承担主要责任，因为这件事尽管确实离经叛道，但展示出来的专业能力太过于卓越，双方都不想按照校规开除自己的宝贝苗子。当两人于同年毕业后，撕逼终于告一段落，两边院校把他们揉巴揉巴，一起打包丢到了十一星系建设大荒野。

“乐观地想，至少我们以后不会再过任何一场黑洞湮灭了。”被丢上飞船时，希思黎这么安慰恩佐。

事实证明，就业指导办公室的决定相当正确。希思黎用他的明朗乐观感染着开荒的人们，带领他们在荒芜的星系上建筑家园；出身侦查系的恩佐勇敢跳脱，经常在十一星系的各个空间站点左蹦右窜，第一时间探测到气候危机和海盗的变数，保护着平民所在的聚居点。两人的职位都随着成就和威望一路高升。就像正电极勾上负电极，他俩还经常迸发出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计划，每一次都像“泊车路上顺道去看黑洞湮灭但是炸了海盗老巢”的重制再现版，过程基本是场灾难，但是能够在结尾精准地达成意想不到的成果……也许这就是他们深受十一星系民间和军队爱戴的原因。遥远寂寞的边陲荒野，一对快活而喧闹的领导人，会给这个地方带来欣欣向荣的生气。

希思黎和恩佐这次都是回首都星诉职的。Lippi星系开荒已经十几年了，从一个荒芜的星系慢慢发展成可以居住和工业的星系，有越来越多的居民在这里生活和工作。甚至在今年，经过人口、经济、交通等多方位的评价后，十一星系的行政级别也提升了一级，不仅在政策和驻军上会有所增加，就连希思黎和恩佐的身份都水涨船高。这一次回首都星，除了诉职汇报以外，恩佐从少将升为中将，希思黎虽然头衔还是十一星系总督，但是在工虫的政治阶梯中也实实在在往上提了一层。

虽然两人是一起来的首都星，但从飞船降落开始，他们就分头行动了——恩佐下榻在军部的招待中心，希思黎也自有专门为工虫官员安排的住处。他们在来首都星前就订好了今天的行程：各自的工作结束后，一起去位于首都星的硫液地浆池泡澡过夜。今天，恩佐的升衔礼需要一些时间，下班更早的希思黎提前收好了背包，来恩佐的住处等他，于是就有了刚才这一幕。

“……咦，你这也有这个穿衣镜啊。”临出门前，希思黎看到套房门厅的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伸手轻轻一碰镜面，上面立刻浮现一排不同的按钮。“我入住的招待中心里，套房管家还特意跟我介绍过，说这个镜子是最新的科技产品，有十几种不同的功能，只有少数几家顶级酒店里才会有。”

“嗯，是啊，”恩佐在穿鞋子，随口道，“我这儿的套房管家也给我介绍了一遍，好像能发光什么的……不过我没用这些功能。”他一边系着鞋带，一边抬起头看镜子前的希思黎，“你会用吗？”

“让我来！”希思黎大手一挥，手指灵活地点了几个按钮。长达三秒钟的安静后，整个套房突然爆发出“滴——”“滴——”的刺耳警铃声。恩佐从地上蹦起来，箭一样冲向希思黎，后者正抓狂地把各个按钮都按了一遍。“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曾经共同面对星际海盗的肌肉记忆让两人紧紧背靠背，一边紧张地观察四周一边到处乱敲，试图关掉满套房闪个不停的报警红灯，“你是不是启动了什么紧急按钮……啊啊啊啊！”恩佐惨叫。

大门打开一条缝，穿着燕尾服的套房管家幽幽探进来一个头，目光上下扫了一遍，在自己的随身光脑输入了一串后台密码，满屋的警报瞬间消失。这位二代虫管家看着鹌鹑似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开口问好道：“下午好，恩佐将军。下午好，不意外在这里见到您，希思黎总督。”

恩佐擦了一把汗。“为什么报警？”

“我想刚刚一定是希思黎总督启动了镜子的全息穿衣功能。”管家彬彬有礼地回答，向恩佐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您站在镜子前好吗，恩佐将军？”恩佐依言照做，管家点了一遍刚刚的几个按钮，镜子里的恩佐立刻穿上了他崭新的中将制服。恩佐侧身，军服的侧面立刻倒映在镜子上，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异样。管家道：“如您所见，这面智能穿衣镜可以连通您的衣柜，把衣服全息投影在您的身上，您需亲自穿上衣服，就可以试穿所有的搭配。但是它也有一点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对非主人在试穿特定制服，会轻易地启动警报。”管家比了个可奈何的手势，“我大胆猜测，刚刚一定是希思黎总督试穿了您的中将制服，这属于重点管控的服制，立刻触发了警报。”

“……”希思黎轻声和恩佐吐槽：“……我看它也别叫什么智能穿衣镜，人工智障还差不多。”恩佐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满眼写着“你说得对”，然后清了清嗓子，询问道：“那直接报警是否太草率了一些？要知道这里可是军部的内部招待中心，怎么样也进不来居心不良的人吧？虽然军服确实不能被别人试穿，但它也完全可以自动断电、而不是响那么大的警报呀。”

眼看面前满脸写着“你们城里虫真是吃饱了撑的”的两位外地官员，套房管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连忙找补道：“您的建议非常合理。事实上，这面智能穿衣镜还是YONAGUN集团的未上市新品，属于它们最新的‘人工智能家电’系列的一部分，只有军部和议会各自的内部招待中心的最顶级的套房里才能见到呢。”管家试图通过这个方式奉承面前这两位外地大员，但从他们的脸色来看，似乎不太成功，于是他调转口风，转身点击镜面展示功能，“除了将衣柜内的衣服全息投影以外，YONAGUN智能镜还可以模拟不同的天气和视野。假设您今天要列队阅兵，摄像机会从您头顶俯拍，那么您可以在镜子上预看自己的俯拍视角……”他按了几个按钮，镜子上的恩佐成了30°俯拍的样子，“还有仰拍、侧拍、正面，这样您可以提前预知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模样。另外还可以增加不同距离，例如距离10米时看您的模样，再例如30米、50米、100米……再叠加天气功能，例如大雾天气里的您，小雨天气里的您，还有雪天、阴天、大晴天……啊也有室内灯光。您如果要在礼堂被直播授勋的话，可以打开它的灯光功能，您看您在镜子里的影子，是不是就有灯了？灯光也可以调整亮度和角度……”管家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一口气演示了七八种功能，把两只远道而来的乡下虫看得一愣一愣的。

恩佐手腕上的光脑“滴滴滴”地响起来，打断了这场漫长的介绍。“啊，我预约的专车到了。”恩佐说。管家连忙为他们打开门，将两人送到招待中心楼下。

坐上飞船后，希思黎和恩佐立刻一人扒在一边舷窗，观赏着不断从眼前划过的首都星景色。“没有什么可参考的啊，老兄。”希思黎嘟囔着说。本来举着光脑想拍照，但看了半天，飞船都已经转到首都星的另一面了，他还是没按下快门。“这些都不适合在十一星系使用。”

恩佐颔首同意。能在首都星长期居住的，除了虫后和皇室官员，就是位于政军金字塔顶峰的雄虫，因此首都星的建筑和交通布局，对于以农业和轻工业为主的十一星系来说毫参考性。“如果我们来得及的话，可以提前几天告辞，去第三星系看看。”恩佐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头也不回认真地说。第三星系的旅游业尤其发达，对于目前刚刚开辟民间旅游业务的十一星系来说，是非常好的教科书模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很快到了硫浆池。这个占地几乎有一个城市大的池浆，是数万年前的酸雨和地质变动产生的异象，也是虫族最重要的传统之一。数万年以前，他们还没有如此先进的文明和膨大的人口，完全凭借着本能，在母星上找到了这片咕噜冒着气泡的绿色浆池，然后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虽然没有文字记载，但这一定是虫族历史上最早的“泡温泉”行为。即使在数万年的进化和扩张期间，虫子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这个享受——他们进化出了足以攀爬科学圣殿的大脑和做实验的灵活手指，把硫浆池里的液体配方研究了个透彻，将它复制到占领的每一颗星球上，作为供全体虫族使用的公共设施。第十一星系作为人口急速增长的开荒星系，自然也建设了公共硫浆池，但首都的这口浴池终究是纯天然的自然馈赠，任何回首都星汇报的军政要员，都不会放过这个来泡澡的机会——例如恩佐和希思黎。

“啊……”坐进硫浆池的那一刻，自十一星系远道而来的将军和总督发出异口同声的叹息。硫浆池的周围被人工仔细地加固了，池沿还有一圈半人高的位置，可以在池内游泳、也可以坐在池边专注泡浴。恩佐和希思黎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壁上，周围的硫浆咕嘟嘟地冒着泡。

他们的这个小池子里只有他俩，周围都是绿濛濛的雾气，哪怕有人站在面前，都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他们一边泡一边聊天，周围有点喧闹，仔细能听出来是幼虫的声音。

“是‘巢室’来的一代幼虫吧。”希思黎懒洋洋地说，恩佐耸了耸肩表示同意。虫后生育的都是一代虫，所有的一代都会在第一星系的“巢室”内度过幼年期。每只幼年的一代虫都会被带到首都星的硫浆池里洗澡，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恩佐和希思黎也不例外，他们的幼年期一直都在第一星系，步入成年期后，分别考上了位于第四星系的军校和大学，毕业后又直接去了十一星系，直到今年才有机会重回这里。

“如果这件事非要有什么意义的话，”恩佐模仿着他的带教老师，给希思黎表演，“那就是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是我们的母星，这是‘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没泡出来，我只知道当我成年后回到这里，我必然已今非昔比。”希思黎和恩佐咬着耳朵，两人咯咯笑作一团。有一只小幼虫从雾气里跑出来，浑身还湿淋淋的，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拿着一串丸子，一边往嘴里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等￥％#我……＊”然后他噗通跳进了另一个被雾气遮掩的池子里，似乎是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小伙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透过雾气传来。恩佐和希思黎看得眼都直了。

“……你看到那个了吧？”恩佐幽幽地说。希思黎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长久的默契让他们立刻明白了对方意思。

“这周围估计可买不到呢。”希思黎说。

“酒店离这里还要半个小时飞船。”恩佐说。

“其实平时也不是吃不到。”希思黎说。

“有时候就是很稀罕这些东西。”恩佐说。

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另一人点了点头。没有人明说，但彼此都知道目标是什么：糯米丸子。“巢室”里的教导老师为了让小幼虫们乖乖泡温泉，会给每个泡到规定时间的幼虫发一串糯米丸子当点心。“挺好的，我们真有出息。”恩佐一边往刚刚那个小幼虫来的方向游，一边吐自己的槽，“来首都星的巢室蹭小孩的零食吃。”他们游了一会儿，现在透过濛濛的绿雾，周围已经可以看到零星几个小幼虫的影子了。

“咳。”希思黎轻轻咳了一声，停下来对恩佐说，“老样子，拟个计划。”

“第一步，找到发糯米丸子的发放点；第二步，拿到糯米丸子；第三步，撤退。”恩佐言简意赅。

“就这么定，兄弟。”希思黎一点都没异议地同意了“把大象放进冰箱三步论”。这片区域的雾气比刚刚他们泡的那块更浓，希思黎和恩佐相隔不到一米，只能看到他隐隐约约的人影。越往前游，遇到的幼虫越多，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大半手里都拿着丸子串，还有把丸子叼在嘴里、正哼哧哼哧地往岸上爬的，准备去其他池子里找自己的小伙伴玩耍。

希思黎沿路问了几只幼虫，找到了排队的位置。“就是这里了。”小幼虫排着长长的一条队，每一只都好好地浮着，头露在水面上。硫浆池的液体浓度很高，虫体即使不会游泳，都不会沉下去，而是半浮在水面上。“你说我们是直接表明身份，还是冒充幼虫领了就跑完事？”

恩佐琢磨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冒领，如果被发现了再交涉。”

希思黎点头。虫族绝对是宇宙里最懂排队的种族之一，他们天生就懂得跟着同族的屁股往前走，问也不问往哪里去。所以希思黎和恩佐只要把糯米丸子排到手，就可以分辩“我们只是看到排队就不由自主跟上了”。

他们好像是最后来的了，身后没有小幼虫再跟着排队。这帮孩子说是幼虫，指的是他们的生理阶段还没到分化成军虫或者工虫的那一天，但从身高上来看，他们基本每一个都只和恩佐和希思黎差了半个头的身高，可见距离青春期分化已经很近了。两人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感觉到距离岸边越来越近，雾气也越来越浓。

“不行哦，你的指甲上没有绿磷的颜色，是不是刚刚上岸去玩了呀？”一个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想必是一位带教老师。紧接着一个撅着嘴巴的幼虫划拉划拉着水游开了，气呼呼地趴在不远处的池沿一动不动，似乎在心里掐着表等时间到，好再回来领零食。恩佐和希思黎赶紧再往前游一个位置，终于排到他们了。

池边的雾气太浓了。即使是面对面的距离，刚刚说话的那位带教老师还是看不清面容。他脖子以下都浸在水里，背靠着岸边，一大盘丸子串放在岸边的木盆里。他等了几秒，见恩佐和希思黎没有反应，出声提醒道：“把手举起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指甲。甲片上有绿色才说明你们泡够了两个小时，才能领零食吃哦。”他的声音很耐心，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话语，但让人莫名觉得异常温馨亲切。

鬼使神差地，恩佐乖乖地把手从水里举起来了。他俩已经泡了许久，此刻指甲上的磷元素反射着绿莹莹的光——然后手里立刻被塞了一串丸子。这种完全是对小孩子的行为让恩佐不知为何脸上发热。他侧身让开，让希思黎上前。一向能言善道的希思黎居然也没说话，老老实实地举起手给检查，并且同样获得了一串丸子。

“……”既然都已经混到零食，再自报身份就显得故意了。希思黎叼着丸子，拽拽还傻漂在原地的恩佐，示意他赶快溜。恩佐愣了几秒，赶紧也叼着自己的串，和希思黎游到几米开外，雾气立刻把他们俩团团围住。似乎是浓雾起到了什么保护作用一样，希思黎摁压下不知为何急促跳个不停的心脏，咬了一颗丸子定定神，看着刚刚的方向，自言自语地问：“……我离开第一星系太久，现在‘巢室’都在用军虫当教导老师了吗？”

“……什么？”恩佐也有点晕晕乎乎地，听到希思黎的话，注意力终于从刚刚的声音里被拽回来，不假思索道：“别瞎说，希思黎。那绝不是军虫。”

“哦，是吗？”希思黎挑起眉，不信任地说，“我可以用我手里这串丸子担保，他也绝不是工虫。我的脑电波不会骗我。”

恩佐不说话了。刚刚发丸子时，雾气里那位教导老师的身影笔直挺拔，那确实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仪态。但恩佐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的脑电波也没有得到反馈。我认为他不是军虫，希思黎。而且更何况，‘巢室’从来不会雇佣军虫照顾幼崽。”

这下轮到希思黎纠结了。这确实是最基础的常识——虫族社会里的军虫和工虫分工明确，工虫的腕足柔软灵活，皮肤也不似军虫般常带硬甲和尖刺，因此照顾幼崽的工作只有工虫才能承担。但希思黎依然持保留态度……从数万年前开始，论是觅食的工虫还是战斗的军虫，他们的脑电波都会精准地识别自己的同类。但刚刚那位教导老师的身上没有工虫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