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首相交配/工虫们的心思/主动学习的兰德陛下（第2 / 2页）

兰德的军团驻扎在十一星系，尤利安是兰德的直属领导、十一星系的军区总司令。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熟悉的人，这一下就把双方距离拉近了不少。兰德想象着那位冷肃上司发呆的场面，自己也笑了。他在心里暗暗承认，拉斐尔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工虫之一。

“我从来没去过十一星系……七十年前那里刚开发时，议会就颁布了工虫旅行禁令。所有的工虫都去不了。”拉斐尔手垫在脑后，阳光照耀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脸颊上，如天使一般完美暇。

兰德点头。“是的。那里的气候和条件都太严酷了，不仅是军队，即使是科考和开采，也只能使用军虫的科研人员。”

一阵暖洋洋的微风吹来，拉斐尔帮他拢了拢被子。拉斐尔的话点醒了兰德，他自分化后进入军校、刚毕业又远走边境，他过去的人生中，认识的工虫真的很少。他想到刚刚的事，小心地问道：“阁下，您收到我的脑电波……是吗？”当兰德是军虫时，他能用脑电波判断和理解战友，但作为虫后来说，这是他的第一次。

“啊，是的。”拉斐尔的笑容和煦如春风，体贴而又温暖极了，“您自己也不太确定吗？可能是发情期间本能的召唤，您知道的……工虫总是离您最近的，我们是您的第一选择。”

兰德垂头。“唔。”拉斐尔说的没，他还是幼虫时，上的义务教育课就是这么讲解的：数万年前，当虫族这个物种才刚刚诞生、他们还是最原始的形态时，虫后永远是巢穴的核心，工虫围绕着虫后服务，执行喂食、孵蛋、筑巢等工作，军虫则负责保卫安全和扩张领地。工虫确实是离虫后更亲近，兰德有些惭愧，如果他要成为一位合格的虫后，那么对这个群体的了解是必不可少的。

“我……”兰德不自觉地捏紧被子，正好拉斐尔捧来呈菠萝的碟子到面前，他只好再叉了一块，“首相阁下，由于我的教育和职业背景的原因，我恐怕对工虫的了解有所缺乏。您能给我补补课吗？或、或者您很忙，安排一些其他人教学也行……”

拉斐尔显得有些讶异。“没关系，”他说，很快放松地笑了，“我来给您上课吧。您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含笑的目光落到兰德捏着小银叉的手上，菠萝刚从冰镇的盐水里捞出来，顺着叉子滴到兰德手上，“不过首先第一条，叫我的名字就行。”

兰德这才意识到手上沾了盐水和果汁，连忙一口吃掉菠萝。“您的名字吗？这、首相阁下……”

拉斐尔的手指轻轻顶住了他的嘴唇。“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陛下。您可以呼唤任何人的名字，需使用敬语。同时，也请您接受我们对您的称呼，尤其是我和门松，我们有权利在任何场合称呼您……”拉斐尔不出声了，嘴唇蠕动拼出这个词，兰德看出来是“母亲”。

“……”兰德没有应答。拉斐尔说的没，首相和元帅确实在任何场合都有称呼虫后为母亲的权力。他又犹豫又羞耻，呆呆地拢薄毯在脖子下，拉斐尔也没有催他。许久，兰德轻轻地、有点犹豫地点了点头。

“妈妈！”拉斐尔笑了，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气质的速度扑到兰德怀里。兰德被他抱了个满怀，大脑嗡嗡地响，还没搞清楚这位优雅翩然的首相怎么能做出这种举动，拉斐尔就笑着放开了他。然后他变戏法似地，从后腰抽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您不是说要上课吗？”拉斐尔说，又切换回那副冷静迷人的样子。“这算是我自己的记事本……可以以此为纲要，给您讲讲我们工虫之间的层级、职责和运转模式。绝对的实地操作经验集成，比义务教育课上的更细致真实。”兰德的大脑还有点不清楚，诺诺点头。工虫首相的声音很好听，兰德一开始听得很认真，但刚刚交配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他不一会儿就有些犯困了，拉斐尔并没有吵醒他，看虫后已经快睁不开眼皮时，他停下了讲解，还伸手给他把刚刚滚乱了的被子理好，又把遮阴棚拉下来一点，确保阳光不会照到兰德的眼睛。

半个小时前，首席御医办公室内。

“‘去叫元帅？’他真是这么说的？”拉斐尔首相的脸半隐在阴影里，表情冰冷如肃杀的霜雪。

“千真万确。”艾利克医生平静地回答。

艾利克刚从虫后的卧室里出来，他借着检查仪器读数的由头，在现场观摩完了虫后、管家和元帅的对话经过。他把三人的所有对话一字一句全都复述告知拉斐尔后，工虫首相沉吟半晌，突然冷冷地笑了：“陛下毕竟刚破茧，信任自己曾经的上级，也是有情可原。”

御医点头：“是的。”他回答完后就不再说话了，拉斐尔歪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肖恩确实一片赤诚，满心只为陛下着想。”拉斐尔轻轻地说。

艾利克接话道：“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皇室工作人员，哪个不是一心服务于陛下呢？要我说，倒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优点。”

拉斐尔笑吟吟地点头。“你说的对，艾利克。”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墙上，上面挂着艾利克升任首席御医时，上一任虫后陛下和他的合影，“你也是皇室官员，侍者团想必你也熟悉吧？”

御医表情平淡：“都是非常优秀的工虫，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提醒道：“陛下的情潮大概要到了，肖恩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室协商典礼的事情，您现在去陛下的卧室正好。”

“好。”拉斐尔没有客气，和艾利克握手道别后，转身离开。他绕过皇宫拐角走向主楼，心里琢磨着事情，脸上依然挂着翩翩笑容，甚至在路过皇家护卫队的麦克斯队长时，还停下来解释“我收到陛下的脑电波召唤”。麦克斯队长不疑有他，生怕虫后等得太久，还命令身后的巡逻小队侧身让工虫首相先走。这实在是太合理了——陛下刚刚破茧不久，正是对一切生疏的时候，如果要召唤一只工虫，那必然是以工虫首领的拉斐尔首相为优先。

拉斐尔坦然地走在皇宫的走廊上。虽然他并没有真的收到召唤，但是御医确认过虫后还在发情，他相信那位羞赧而紧张的新任虫后自己也确定不了是否有模糊地召唤过他。在这一点，艾利克和他的利益是相同的：拉斐尔作为工虫之首，也理应在虫后面前多露露脸了。

至于肖恩……他倒是很会替陛下操心。拉斐尔心里冷笑。根据雏鸟定律，虫后破茧后的引导至关重要。兰德陛下曾经是军虫，所以当他精神不稳定时，肖恩主动提出去请元帅。艾利克亲口证实，他在卧室内听到门松怎样安抚兰德、又怎样宣誓对虫后效忠。陛下心里依赖他曾经所属的军虫群体、又如此信任元帅，拉斐尔作为全体工虫的首领，心里怎么能不敲响警钟？他绝对不期待一个偏爱军虫、疏远工虫的新虫后。

拉斐尔要的不多，他只想要工虫和军虫得到平等的对待。

刚刚在御医办公室里，他和艾利克已经达成了一致：肖恩在提议邀请元帅这件事上，已经触到了他们的逆鳞。皇宫大管家和骑士团长同属最高级的皇室官员，尽管从未有明文规定，但通常都会尽力保证各自的群体在虫后面前的利益，这是军虫和工虫之间的微妙平衡。如果肖恩不能很好地行使他的权责，暗流之下权术涌动，他们有一万种办法把他从这个职位上拽下来。总归皇宫大管家的位置一定是属于工虫的，他们大可以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

至于现在……拉斐尔合上小册子，仔细端详一会虫后的睡颜，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他完全低估了兰德陛下的公正和宽广，这位年轻、谨慎、澄澈的新任虫后，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陛下在休息。”拉斐尔在走廊上遇到开会归来的肖恩管家，虫后交配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肖恩询问虫后交配后的情况，拉斐尔如实回答。道别后，拉斐尔继续走在回议会大楼的路上，步伐比刚来时轻快了不少。

也许我们该给兰德更多的信任和时间。拉斐尔想，嘴角悠悠地上扬。既然陛下并不偏颇，那么肖恩……暂时算他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