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日子(第1 / 2页)
如果把你从原来的世界拉开,随便把你摆在一个国家、一个城巿、一条你从来没有听过的街里,每天早上不再有闹钟把你吵醒,告诉你要上班了;你不用再站在衣柜前挑选今天出门要穿的衬衫、裙子和鞋子;你不用再匆匆忙忙用一杯即溶咖啡当早餐,或随便把车子停在路口,买一份蛋饼一杯豆浆,一边开车,然後在车上把它们食不知味的解决掉;你不用再逗留办公室里做一些你认为根本没有意义的事,和同事、上司计较呕气;不用为了要留下来加班,而急急的打电话给先生或安亲班安排小孩;不会在星期天一颗心焦躁又疲累,却有着没有消耗掉的T力,於是一家大小到百货公司,看到任何特价品都把它们买回来;而今,你有的是一天又一天空白的二十四小时,你会不会吓坏了,你会不会不知道该怎样过日子了,你会不会觉得失去了自己的价值?梅预备辞掉教书的工作时,这样问过自己。
梅离开她原来的生活,离开她一周上四天班、周末再做一个兼职的生活;离开她每天下班无心做饭、随便买一点外食,晚上的时间全用来盯孩子做功课的生活来;到一个她只造访过一次的国家及城巿,住在一条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叫Hardwick的街上,她没有闹铃,她甚至没有时钟。她的先生和孩子有手机,他们的手机叫醒他们去上班、去上学,也叫她起床做早餐。她把电炉开到2,为用平底锅他们烤了面包,泡一杯麦片,或一杯柚子茶,削了苹果,准备了午餐,然後送他们出门,他们一回头,会看见她还立在门前跟他们招手。
然後,她关上门,收拾屋子,梳洗一下,拉起窗帘,打开电脑,看看在世界另一端的她挂念的亲人、朋友,是不是给她留了什麽讯息。她给亲人、朋友写信:
「我们租两房一厅,客厅里的有一个大窗,窗外有一份好风景,yAn光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明亮又温暖,我总是坐在窗前的一张椅子上看我的书、写我的文章。有时,我会开一点音乐,闭着眼睛感受来自心里的那一份宁静。」
「客厅旁边是一个厨房,厨房里有三面柜子,锅子、碗盘、刀叉、乾货,什麽都可以放进去,洗碗、做饭都方便,还有一个餐枱,坐在厨房的另外一面窗前喝一杯热茶,看看远方的林子的点点残雪,很有气氛的。」
「我们的一个房间里有一架很好的双人床,上头铺着我从台湾带来的两百支纱的驼sE床单,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一个松木柜子,稍微改装一下,挂了几件衣服,还可以放一点杂物;床头还有一盏浅橘sE立灯,睡前,把它扭亮,hsE的灯光流泻出来,拥着被子,可以好好的读一本书;另一个房间,是给孩子的,我们在pianohouse选了一架已经36年了,音质却还很清亮的棕sE的钢琴,孩子一下课,就可听见琴声叮叮咚咚传了出来,一张单人床,人在他乡,却能够这般安稳,我实在不知道我们这个家还缺什麽,这样过日子真的没什麽好抱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