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冬至宴(第1 / 2页)
冬至宴當天,早上休朝至初七,所以大臣沒一早就在家準備著送往皇宮的禮品,家眷們也紛紛打扮好,盼能在宴上吸引個門當戶對,或者哪個皇家國戚。
下午時殿門大開,門外排進一輪輪馬車準備進宮,到了門口,守護搜過了身,檢查了禮品,臣子們便要下馬車走進宮內。
眷屬們見了彼此,立即喧寒起來,熱熱鬧鬧的。
有男賓先一起玩蹴鞠騎射,在宴會前增增興,女眷則一旁看著比賽,有的在互相較量著衣飾,有的在一起討論誰家公子怎樣,長公主則是和周宇一起喝著茶。
「怎麼,不用接你家太子嗎?」長公主問。
「差不多是時候了。」周宇說:「臣就先去看看太子殿下,失陪了。」
「去吧去吧,唉,趙凌尉又不在,你又只掛心著太子,真無聊。」長公主用手掩著嘴微微打了個哈欠。
「長公主何時不懂得找樂子消悶呢?」周宇說完,但揮一揮手告退了。
「樂子呀……」長公主半倚在貴紀椅上,視線掃過場上的男男女女,喃喃說:「都還沒出現呢。」
「殿下,衣服換好了沒有?」周宇來到了東宮,見到太子還是一身居家裝,不禁疑惑起來。
「老師……」太子微微愁著臉說:「這……禮部送的也太跨張了。」
周宇一看,也只是按禮典,東宮的服飾而且,於是道:「這是最正不過的安排,不過……」周宇看了看太子,然後說:「臣知道殿下擔憂什麼,今晚是殿下自定罪後首次面聖,所以,若是太過華麗,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要不這樣吧……」
周宇從中挑起幾件道:「內裏的不要,只要這件外衣,其餘首飾一律不要,腰帶則用平時上朝的,配上簡單的玉配就可。至於頭飾,也一必從簡,一個金冠就好,連髮釵也不用了。這樣,簡單得來也不失殿下身份。」
周宇把外衣遞給了牽月,牽月便開始替太子更衣。
「一會兒,若是有什麼事,都不必驚慌,臣在,知道嗎。」周宇說。
「一會兒……」慕鸞垂下眼簾,這幾天裏,腦海裏一直演練著不宴上不同的情況,但是,誰說不定呢。不過,慕鸞抬起頭,看向老師:「老師別擔心,吾怎說也是太子,若有什麼事,吾也能有所應對。」
周宇看著他的太子,長大了,眼梢間開始磨出了棱角,但是,護著他的羽翼,這輩子大概也不願收回。
周宇只是笑了笑,沒有接下去。待太子換好衣服後,周宇對牽月說:「我來吧。」然後便扶著太子到鏡前坐下,拿起木梳為太子梳頭。
太子看著銅鏡,突然想起那一具銀面具,好一陣子都沒見到清風了,他到底去幹什麼了?
「咦?」突然聽到老師疑惑了一聲,慕鸞回頭。
「殿下耳上的耳針……什麼時候來著的?」周宇垂下狹長鳳目盯著那耳針,伸出白哲的手指輕輕托起那小巧的耳珠,內心卻有燥狂的衝動。
「呃……」不知為何老師的神情讓慕鸞沒來由的一股心虛,暗自喉嚨一滾:「就是看宇琅釘得挺帥的,想著……若吾也釘一個,看上去會不會……強勢一點……那個……」
周宇一笑:「原來這樣,殿下還真是小孩子想法呀。」
見老師又回復一貫的臉色,慕鸞也笑了起來,剛才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
「是嗎?那吾看起來有沒有更男子漢一點?」慕鸞問。
周宇一愣,凝視了太子許久,看著手上這張足以傾城滅國的面孔,在那顆黑得能吸人魂魄的寶石襯托下,竟把妖艷和莊麗揉合得那麼切底。
「嗯……」周宇淡淡地應了聲:「轉過身吧,臣繼續為殿下整好髮冠吧。」
太子乖巧地轉過身,垂著頭,看不到身後老師的表情。
西鳩太子……又是用什麼表情替殿下釘耳針的?
呀……都把西鳩給忘了呢……
「臣先行一步,在殿上恭候殿下,別怕,臣在那看著殿下。」別好了冠,周宇向太子告辭,太子見老師不和自己一同前往,露出了絲絲失落,周宇見了,剛才內心的陰霾掃開了不少,捏了捏太子水嫩嫩的臉蛋:「剛才誰說自己男子漢了不少來著?」
太子厥了厥嘴,嘟囔著:「吾一個人也可以。」
周宇卻突然止步不走了,就這樣再次凝視著太子,鳳目淌著說不出的情感。
「老師?」太子歪頭喚了喚,周宇回過神,便又淡淡道:「嗯。」便轉身走了。
宴會酉時開始讓家賓入席,平時用來上朝的地方,搖身一變成為了宴席,外面的百石台階架好了一個個蓬帳,點好了燈,讓朝武百官紛紛入席。
各人都坐好後,皇子們也隨後進場,二皇子慕啟終於見上了太子,身後跟著的雲裳亦是,兩人同樣激動上前問好。
「皇兄,聽說你被宿衛抓回京可嚇壞臣弟了。現在什麼收況了?」慕啟低聲問,一邊看看七皇子來了沒有。
「殿下沒有受什麼傷吧?」雲裳上前緊張地團著太子殿下轉,一邊咬牙說:「哪個傷過殿下的,屬下一定百倍討回來。」
「噓——」太子立即提醒兩人別激動:「先冷靜一點。父皇仍對此事沒多少發話,所以更要謹慎,況且有人提醒過吾,今晚要萬事留神,所以你兩也是,萬事別激動,知道麼?」
太子又讓雲裳靠近說:「先別讓人知道你的身份,這段日子,你就以二皇子的護衛待著,子蘇,她就暫時交給你。」
兩人認真地點了點頭,便和太子拉開距離,先走一步。
太子正要進去,七皇子便來了:「皇兄!」
又是那張人畜無害、爛漫天真的模樣,太子只好再次停下腳步:「憐兒來了,冷了,有穿夠暖的嗎?」
見太子兄長回復那親切的態度,慕憐笑得更甜了,嗲聲嗲氣地回:「穿夠暖了,皇兄才是,穿這麼少,照財——快把本皇子的小手爐拿來,還有那狐皮大氅,快給皇兄穿上。」
慕鸞一見,心裏又是一嘆,然後連忙道:「吾不冷,憐兒留著吧。」
慕憐一副執意的樣子讓慕鸞很不好意思,但他真的不想受慕憐的東西,這時,與七皇子一同來的李太宰上前開口說:「七皇子殿下,既然太子不用,就別讓殿下為難了,反正殿下今天一身清裝得很,配上這些御賜之物,反倒格格不入呢。」
慕憐聽後,看了看他的太博,又看了看太子,然後一臉委屈地說:「是這樣呀,憐兒僭越了,皇兄莫怪罪呀。」
誰聽不出李斯話中的諷刺?張天策立即說:「看來,李太宰想說,七皇子殿下配得起的東西,太子殿下卻配不起呀。」
「罷了。」太子立即開口打斷,自李斯上前後,他渾身的毛孔都警戒著,他不想和李斯待在一塊,於是說:「反正裏面暖和,就不用憐兒廢心,吾先行一步了。」
進了殿內,不知怎的,慕鸞一直都感受到那寒若冰霜的視線,令他更加避開往李斯那裏看。而不知怎的,慕鸞突然向身後看了看,心裏少了點什麼依靠似的。
「殿下在看什麼?」張天策就站在太子身後,見太子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身後的柱子,也奇怪地往那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