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祈福(第2 / 2页)
说完,佐为拿着东西便离开房间了。道明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脸上除了羞惭还有後悔,自己修行几十年,却不若佐为定X,他知地伏下头,在空一人的房间饮泣:「佐为大人……您怎会没有菩萨心肠呢?您还愿意为我们诵经……怕是连菩萨也不愿意原谅我们啊……」
到了经堂,佐为看着三尺高的观音神像,这才定下心来。
他恭敬而缓慢地跪坐下来,双手合十包覆着念珠,喃喃祈祷起来。
「……吾见瘟疫肆nV,百姓深受其苦,心中不忍,遂求天上诸神,保佑京城可度过此难……近卫光方行元服,观其心X良善、恶事不作、善事不绝,望诸神赐其生机。若近卫光命数该绝於此年,则愿以吾JiNg,强彼JiNg元;愿以吾气,壮其气血;愿折吾命,勉延其寿,神光慈耀,愿怜照其身,免受瘟疫之苦……」
瘟疫还有近卫光的部分讲完了,接下来是那些和尚的事了,佐为正想着要如何跟神明「报告」此事,却不知从何开口,嘴巴嗫嚅了几下,最後也只余叹息了。
「……诸神必知J明寺之举,望诸神怜悯其X……」
佐为整整跪了一晚,即使是男人也吃不消,他身为贵族,平常又只有下棋,没有什麽运动的习惯,不像近卫光那样整天跑跑跳跳还可以隔天生龙活虎的。隔日他的仆役们送来家书,他连看也没看,就要仆役们带他到别的寺去。
仆役看他脸sE不佳、身骨孱弱,不禁关心地问:「佐为大人,哪儿不舒服吗?」
佐为只轻轻摇头:「没什麽,心里不舒服而已……走吧。」
「去哪儿呢?佐为大人?为何要离开J明寺呢?」仆役扶着佐为从牛车後方上车,佐为沮丧得不想说原因,也不想张扬此事,他只淡淡吩咐:「到神护寺去吧!」
「神护寺?那在右京呢!而且、而且……」
「好了,听我的吧!虽然没有事先打招呼,但我也不想回家……我会跟神护寺的人说清楚的。」
佐为在神护寺待了好些时日,夏天酷热,又要念诵经文,实在不是太轻松的差事,幸好神护寺在山上,地理位置高,尚可避暑。
神护寺的住持不但没跟佐为收香油钱,知道佐为是前来为瘟疫之事祈福,还十分宽慰。
「这样的贵族已经不多了……」
「不……我也算是为了朋友前来,并不若大师想的如此私……」
「什麽都好,总算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自己的事儿而来……」
就这样,两人几乎成为忘年之交。住持知道佐为是京城的下棋名人,他自己也喜欢下棋,便想要和佐为下个一局,但佐为却不愿意下,住持看他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多勉强。
这天,住持放着佐为一人在经堂和其他和尚一起念经,自己到外头去迎接客人,说是有个棋艺高强的YyAn师要来与他下棋和讨论佛理,佐为没有想太多,专心祈祷,却怎麽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贺茂明。
贺茂明身为当代的天才YyAn师,年纪轻轻便JiNg通佛理与YyAn之学,他经常遍走各大寺院,与僧侣道人一同讨论佛理,偶尔也会指导他们棋艺。
自然,贺茂明对於佐为到神护寺这事儿是完全不知晓的,佐为行事低调,贺茂明只知道他到外头的寺庙为近卫光祈福,却不知道在哪个寺庙里。
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当贺茂明听见住持非常欣慰地说起佐为的事,不禁有些怔忡:「佐为大人……现在在这儿?」
「是呀……真是个正直的年轻人,他来到这里完全不求自己的事儿,多数贵族来寺庙,谁不是求官运亨达?要不然就是求姻缘之事,总之都和自己脱不了g系……」住持说到此,轻轻一叹,慈祥地笑了起来:「但佐为大人整天心心念念着疫情之事,还有他那个好朋友……我曾听过他祝祷时的祷文,说什麽……只要疫情可缓,朋友之病可癒,要他折寿他都愿意呢!当时他那麽地专心,连我就在他身边他也不知道,迳自闭着眼虔诚祈祷着,真是太感人了……」说到此,住持还擦了两滴泪;但见贺茂明不以为然,似乎不为佐为的真情所感动,他冷着脸,道:「住持大人可知他放下g0ng廷棋赛之事?」
「棋赛?老衲不清楚,他是g0ng廷之人?……啊,实在太失礼了,佐为大人从来不提自己的事,我想他姓藤原,气质非凡,早已料到他应非普通贵族,没想到还是殿上人?」
「他不务正业,来这儿整天念经算什麽?他可知他的朋友担心他担心得要命?」贺茂明口气更冷,语气中有一丝薄怒,住持连忙道:「贺茂大人切莫如此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佐为大人放下自身梦想,为百姓祈福,又是什麽坏事呢?」
贺茂明言以对,听到住持说佐为放下自身梦想,不禁凄然,惨问:「他……放弃围棋了吗?」如果佐为放弃围棋,最失望的会是谁?会是自己?还是近卫光?
「他不愿与老衲下,我想……他并不是不Ai围棋了,而是怕一下之後就停不下手了吧?」
这位住持虽是出家人,却颇通情理,虽然不否认贺茂明的话,却也把佐为维护得滴水不漏,他偷觑着贺茂明的脸sE,保守地问:「看来贺茂大人与佐为大人是旧识?」
「……谈不上什麽交情。」
「……要老衲为两人安排一下时间吗?」
「他现在专心念佛,会愿意见外人吗?」
「贺茂大人太见外了,如若跟佐为大人说是朋友来找他,他一定愿意见你的。」
佐为乍知贺茂明来到神护寺,虽然有些吃惊,却也隐没在平静的外表下。
贺茂明来也只是巧合,YyAn师参访寺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断然不可能会特地为他带来什麽好消息。知道贺茂明想见自己,佐为也没拒绝,他点头遵从住持的安排,於是住持便安排让他们下午见面。
下午并不是诵经的时间,那些诵经的和尚们会到山间拔取野菜,或是洒扫寺院,经堂中只剩佐为一人。贺茂来到经堂,便见到佐为坐在经堂的正中间,正对着神像拨弄念珠祈祷,yAn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Y暗的经堂,光线正好落在佐为身上。
贺茂明上前一步,跪坐在佐为後方几步的距离,佐为听见後方动静,遂放下念珠,却没转过身,轻声问:「有什麽事吗?」
自从上次他被贺茂明挡在近卫光的门外之後,对贺茂明的感觉就有些尴尬,实在法以自然的态度面对他。
贺茂明并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单刀直入地问:「佐为大人……放弃围棋了吗?」
佐为的身形轻轻一震,他垂下头不言不语,贺茂明道:「……您的成绩虽足以成为御棋师,但我很清楚您不是会不战而败的人……」
佐为不回答,贺茂明熟知人X弱点,他轻叹一口气,声音低弱地问:「您想知道近卫光的情况吗?」
这回,佐为就有反应了,他口气颤抖,可见不是动於衷,道:「如果……不是好消息,那还不如不知道。」
「先不论近卫光的病情,」贺茂明抬起脸,眼神清明地看着佐为,声音虽弱,听在佐为耳里却b清晰:「您知道近卫光知道您不战而败的消息时的反应吗?」
佐为一震,转过脸,激动地问:「他为何会知道?!……你们为什麽要告诉他?他现在病着,怎可让他知道我这麽懦弱、徒增他担心……」
「就算不告诉他,以他对您的关心,他也会用尽一切方法知道的。」
佐为言以对,只是懊恼又羞愧地低下头去,贺茂明看着这样的佐为,决定要让眼前的人、还有那个在京城吵着要找佐为的人清醒:「近卫光……知道您不战而败,他又哭又吐,喝下去没多久的药又给他吐了出来。」
佐为握紧的拳头打起颤来,想像着近卫光的惨状,他又是一阵心虚。
「他大吵大闹,情绪不稳定,直嚷着为什麽您要放弃围棋。」贺茂明观察着佐为的神情,佐为松开拳头,连带着松开了他几天来握得紧紧的念珠,他将两手放在心口,似乎在压抑着什麽:「你知道……我为何不再下棋吗?」
贺茂明一愣,他当然是不知道的,佐为抬起脸,眼里噙着不甘心的泪水:「下棋……有什麽用?就算我达到神乎其技,在光面临生Si关头的时候,派得上用场吗?」
「佐为大人……您怎麽这样想……」
「我不想听!」佐为摀着耳朵,玉面痛苦,菅原对他说的那一番话在这几天反覆凌迟着他,佐为喃喃地自语着:「我今天之所以没有办法救近卫光,就是因为……我只会下棋!什麽也不懂!如果我像你一样懂得医理之学,我也可以替他治病!我就是因为是将来有可能进g0ng成为御棋师的人,所以我连靠近他也不行!如果、如果……我懂得玩g0ng廷伎俩,我就可以、就可以动用g0ng廷里珍贵的药草、甚至是皇上的御用大夫!我就不是一是处的!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不能只是下棋,我还得为光学更多、更多的什麽!就算那违背我的意愿……就算那违背我的意愿……为了光,我……」佐为的眼神深沉了起来,他双目神,透着对权力的疯狂与痴迷,他突然像是想通了多日来的难题,喃喃自语到近乎着魔的地步:「没……为了光,我做得来、我学得来,为了他,我一定可以的……!」
贺茂明看情况不妙,他大喝道:「佐为大人!请清醒一点!」
佐为被贺茂一喝,总算恢复些神智,他辜地看着贺茂明,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麽。贺茂明松了一口气,他恢复表情的平静,嘴角竟然有一丝希罕微笑:「刚刚我说,近卫光知道您不战而败之後就开始大吼大叫,我也不清楚他在叫些什麽,我只听得懂一句话。」
佐为茫然地看着贺茂明,神地问:「他说……什麽?」
「他说……」贺茂明像是想起那幅景象,表情也温和了许多,几乎是温柔地对佐为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下棋时的佐为。」
佐为眨眨眼,刚刚yAn光的角度还在他这里,这时已移转到贺茂明身上了,只见贺茂明一袭白衣,端正地坐着,脸上挂着罕见的温柔表情,他几乎也可以透过贺茂明,看见当时的近卫光说这句话的情景。
我最喜欢的,就是下棋时的佐为。
佐为掩着唇,往後坐在地上,眼角的泪滑落了下来:「光……他这麽说?他还愿意让我继续下棋吗?」
「没有人可以不准您下棋的。」
佐为双手掩着脸,总算哭了起来,贺茂明看他终於宣泄情绪了,便放心地站起身来:「我也该离开了,佐为大人,您也找个日子回京城吧!不必再待在寺庙里祈福了,因为近卫光……他已经退烧了。」
佐为从袖子中抬起脸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贺茂明对他点头微笑:「YyAn寮新研制的药方非常有效,他是实验成功的第一人,如果没有意外,相信这份药方很快就可以广泛使用在瘟疫上了。」
「退、退烧?意思是,病根除去了吗?」
「只要退烧,就不必担心烧坏脑袋,只要脑袋没问题,就脱离险境了。只不过他现在身T虚弱,得好好进补一顿才行,不过他似乎连补品也不是很Ai吃呢。」
「这怎麽行?!」知道近卫光不Ai吃药,但不知道他连补品也不Ai吃,佐为生气起来。看佐为可以动怒了,贺茂明总算两边都放下心来,他问道:「您思念近卫光吗?」
佐为不明贺茂明此问何意,想起贺茂明当初阻止二人见面,心中不禁忌惮:「那……那是当然的。」
「如此正好,一来可解你思念之苦,二来也可以请你想办法劝他进补。」贺茂明从怀中拿出一个纸人,并从袖子里小心地拿出一片折好的纸张,纸张展开後是几根金发,佐为看见那金发,惊愕地问:「那该不会是……」
「是他的头发。头发会有咒力,我要对他的头发施咒,让你们两个可以见面。」
说完,贺茂明捋起金发,将金发缠绕在纸人的脖子上,他低念了几句佐为听不懂的咒语,随即那片纸人便飘离贺茂明的手中,在空中缓缓幻化做人形。
佐为瞪大眼,看着贺茂明C弄式神,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YyAn师在他眼前召唤式神,一切对他而言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之感。那个式神幻化成的样子跟近卫光一模一样,式神闭着眼,缓缓地从空中降下,脚触到地板时,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往旁边软倒,这一倒下,式神的眼睛睁了开来,闪耀着灵动的光辉,简直如近卫光本人亲临。贺茂明命令他道:「你以此形陪伴藤原佐为,直到藤原佐为回到京城为止。以近卫光之形、发其心音,连接两人思念,知道了吗?」
「是。」那式神一开口,声音竟也和近卫光一模一样。
佐为目瞪口呆,贺茂明施展完法术之後,转身看着佐为,道:「我就帮忙到此,近卫光提到您的事情时,这个式神会发声让你知道,你对这式神说的话,近卫光清醒着的时候也听得见。」
佐为愣愣地看着那个式神走向自己,然後乖巧地坐在自己身边。这毕竟只是借物代形,并不是真正的近卫光,但佐为因为太久没看见近卫光了,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呃……这个……我没跟式神相处过……」
「我已经命令他要听从您的吩咐,您不必担心。」
就这样,这式神待在佐为身边,让佐为可以「望梅止渴」,佐为不太敢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不会主动跟佐为说话。
「呃,请问,近卫光现在好吗?」
「佐为大人,请对近卫光说话,我会为您传达。」
「……那,光,你要乖乖吃补品喔。」佐为用平常对近卫光的口吻说着。
那个式神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麽,但他最後却抱歉地看着佐为,道:「近卫光现在在睡觉,听不见您的声音。」
「这样啊?能睡就好,让他睡吧。」知道近卫光在睡觉,佐为不y吵他。
那个式神平常的表情呆板,除了佐为起身走动,他也跟着佐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动作,就像个乖巧的娃娃似的,感觉有点诡异,佐为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敢跟他说话的。
突然,这式神呆板的表情一变,像是被什麽刺到似的,他挺着腰坐好:「佐为大人,近卫光要跟您说话了」
「什麽?!他要说什麽?」
「是,我这就传达。」那式神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完全脱去木头呆板的样子,他表情生动,一脸慌张,就像是近卫光站在眼前似的,他开始满室乱绕乱走,大声叫着:「佐为!我刚刚听见佐为的声音了!贺茂明!」他一个转身,做了一个揪住别人衣领的动作,只不过他现在面对的那个方向没有人,所以那个式神抓了个空,虽然抓空,但动作b真,他咬牙切齿地叫着:「贺茂明!你不是说你给了佐为一个我的传声筒吗?该不会只有他听得见我,我听不见他吧?啊?!这样有什麽用啊?你这能的YyAn师,还不快给我……」
式神的手突然松开,像是被猛力拨开似的,他往後一个踉跄,佐为连忙扶住,大约知道他和贺茂明在吵架,他立刻说道:「不可再吵!光!」
那个式神像是听见了佐为的声音,却见不到佐为的人,他开始对空乱抓着:「佐为?佐为?!又听见了!但好小声!佐为,你说大声一点好吗?你在哪里啊?」
「光,你听好,我在神护寺,我明天就要启程回去了,这段时间你要听贺茂明的话,不可以对他礼,他治好了你的病……」那个式神完全视佐为,佐为只好跟在他身後大声地说。看来这式神不但可以传达近卫光的话,还可以传达他的动作呢!看他动作这麽有力,可见是没事了。
「佐为,你继续下棋好吗?」近卫光似乎知道怎麽走、怎麽抓也抓不到佐为,他放弃胡乱寻找,只好看着某一点,祈求地说。
佐为绕到那式神的面前,将两手轻轻放在式神的肩膀上,温柔道:「好的,我会继续下棋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佐为,快些回来吧!我已经好了,我们可以见面了!」那式神雀跃地说。
佐为看式神的眼神依旧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好像穿越自己落在身後的某一点,不禁有些遗憾:「好……但你要乖乖吃补品,知道吗?检非违使要有强健的T魄才行呐!」
「好啦好啦~什麽?贺茂明你要说啥?喔,佐为,贺茂明跟你说,因为式神是用纸人做的,不可以碰到水,也不可以接近火源喔!」
「好,我都知道了。」
「佐为~贺茂明说要我睡觉了,我不可以再乱吵了,我们改天见!」
「好,你快睡,睡得饱饱的。」
这样的对话结束後,那式神两眼一翻,往後一倒,佐为接住了他,让他睡在自己的榻上,为他盖好被子。
不知道式神要不要睡觉?这式神看起来好像很累了……
佐为感恩地看着那张和近卫光一模一样的脸,他微微一笑,然後又拿起念珠,跪到窗前祈福。
只不过,这次他的表情不再严肃,而是释然、充满感谢地微笑着。
然而,神是公平的。
一个生命被延长,就必须要有另一个生命被折损。
日记
我是藤原佐为。
千年前,我活在平安时代;百年前,我在江户时代再度现世。
现在,我在平成年间。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我唯一一次荒废围棋。
菅原对我说的话让我挂怀在心,我不得不去想。每次面对棋盘,就想到我似乎除了围棋之外几乎一是处了。
虽然每次总说要追寻自己的「道」,但人毕竟还是得活在当下、活在现实中的,除了下棋,还有其他事得做。
近卫光的大病,让我首度正式面对生Si,那种恐怖和力感让我挫败,在瘟疫面前,我除了为他诵祷还能怎样?棋艺高强就可以和泰山府君搏斗了吗?
我第二次遭逢生Si交关时,是在虎次郎的时候。
但那次来得太快太突然,连让我感伤的时间都没有;我眼睁睁看着虎次郎的血呕在棋盘上,黑子白子都被染成红的,虎次郎倒下时,还对着我道歉……
我知道他也Ai棋,他是我的同志,却为了我把他一生所有下棋的机会都让给了我,他不仅了解我的梦想,甚至愿意用他的生命成全我的梦想……在他倒下时,我才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何不让虎次郎多下几盘呢?世人看到的秀策流,是我藤原佐为的实力,那虎次郎呢?虎次郎算什麽?他那麽Ai棋,他也该下的,他有机会的,他也应得的……
但人Si了就是Si了,不论多麽後悔,他也不可能活起来了,我接受这份事实,再度被封印,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遇到阿光,我开始渐渐相信,也许我有永恒的时间,但不管是虎次郎还是阿光,他们都只有短短的数十年,我不该这麽贪心的,我应该珍惜遇到的每一个人。
虎次郎的惨剧让我不敢再多下,只是偶尔棋瘾发了会缠着阿光下棋,但平常只要是阿光想自己下的,我绝不多抢,我拼命告诉自己:想想虎次郎吧!
说起来,虎次郎和近卫光有些相像,他们都希望我下棋,都希望我可以永远下下去,而且也期待着看到我达到神乎其技的那一天。我自以为背负着他们的期望,不顾一切地下棋,单纯的,只有下棋。
第一次面对近卫光的生Si关头,因为是第一次,我手足措。第二次面对的是虎次郎,事出突然,我连悲伤都来不及,就又被封印了。
再来是阿光……他和虎次郎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他们都是我的唯一,是唯一看得见我的人、唯一可以跟我G0通的人。如果我也要面对阿光的Si亡的话,乾脆让我的灵魂寿命先尽吧!我再也不想被丢下了……
生Si,真的不是人可以超越的……
当时为了近卫光,我也做了很多事,既然法见他,只好用我自己的方法帮助他,我只懂得求神问佛,所以也就这麽做了。
为了他,我不再下棋,试着让自己的生命中不再只有围棋,但因为我怕我一下了之後又太兴奋,所以乾脆完全不下,但这样日子反而过得煎熬,我变得不像我自己,让身边的人失望。
但贺茂明带来的那一句「我最喜欢下棋时的佐为」,使我得救,让我知道我唯有下棋,才能让大家安心。
但自从那一次重拾围棋,也让我再也放不下围棋了……
平成十一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