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想离开了(第2 / 2页)
次次如此。
唐时突然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凌綦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赶紧放下手里的可乐拉住他,一把拉住他。
“天都快黑了,去哪儿啊?”
“拳馆。”
唐时打开储物柜,拎出深灰色健身包,丢了几件衣服进去,顺手往头上扣了顶黑色棒球帽。
“晚上不回来了。”
说完,拎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
莫矜回到病房之后立刻进了浴室,他忍了一路,急切地想把身上头发上沾的海腥味统统洗掉。
换下的衣服丢在了浴室外的衣篓中,一位Bta护工将衣篓收走,立即开启了屋里的新风循环系统,确保病房里没有除莫矜以外任何人的信息素残留。
他在浴室呆了很久,直到热水器里的水不再热了,才走出浴室,驾轻就熟地摸到墙上挂着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莫矜的头发很软,发色也比普通人的发色要浅一些,以前唐时很喜欢把他的头发揉乱,然后像摸Lithi似的,摸着他的脑袋,哄着他不要生气。
Lithi是唐时养的一只矮脚猫,通体雪白,只有尾尖上有一小块儿红棕色的毛。
莫矜第一次见到Lithi的时候,就被它挺着小胸脯蹲在玄关盯着自己换鞋的样子逗笑了,熟悉了之后,每次去唐时家,Lithi都像自己的小尾巴一样,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就连去洗手间都要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门,只要他在里面呆得时间久一些,就会扒着门喵喵叫个不停,黏人得要命。
已经四年没有见到Lithi了,莫矜很想它。
四年前的那场意外谁也没能料到。
全世界的AO在成年后才完成分化的概率不足0.0001%,可这个罕见的情况出现在了即将19岁的唐时身上。
在一群人开开心心在山顶露营,约好第二天一早起来看日出的时候,唐时分化了,从Bta分化成了Apha。
唐时不会控制猛烈的Apha信息素,慌不择路躲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房车,锁了门,大脑一片混乱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等到医护人员赶到,打开房车门的一刹那,汹涌而出的高浓度信息素让所有在场的人不禁头皮发麻,医生立刻察觉到,车厢里除了Apha浓烈的红酒信息素外,还有另一种带着果香的玫瑰味信息素,连忙冲进去,发现唐时的怀里还抱着的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莫矜也分化了,分化成了Oga。
但没有人知道,他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注射延缓腺体分化的药物,为腺体休眠手术做准备。
在药物作用下暂停分化的腺体受到Apha高浓度的信息素诱导,直接分化完成,但因为两者对冲效果太过凶险,导致莫矜的Oga腺体功能发生紊乱,对所有信息素都出现了严重的差别排异反应,并且引起机体对常规抑制剂等药物过敏的并发症状。
从圳海市立医院转到申市S大研究院的特殊病房,莫矜一住就是四年。
今天是这四年来第一次离开研究院。
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开心,厚重的信息素阻隔口罩,用来隔离信息素的特制颈环,还有眼前的黑暗。
自己仿佛只是被装在一个特制的箱子里,从病房运到了海边。
直到潮湿的海风吹在皮肤上的那一瞬间。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听沈梓曦的提议出来这一趟,海水腥涩的味道让他有些想吐。
喉咙里像是伸进一只手,在腹腔里搅得生疼,推着他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他打算离开了。
床头通讯器“嘀——”的一声发出声响。
莫矜回了神,伸手摸到那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物体,细长的手指摁下圆形按钮。
“莫矜!沈教授说你们今天去海边啦,累不累?”听起来有些欢快的男声从微型听筒中传出。
“还好,也没待多久。”
“啊......”对面听上去有些遗憾,“沈教授好不容易才松了口,干嘛不多呆一会儿......”
“嗯......”
解昭透过巨大的观察窗,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手撑着书桌,头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他的喉咙有些哑:“我进去陪你呆会儿吧。”
病房里的身影迟迟未动,通讯话筒也没有声响,就在解昭打算放弃的时候,屋里的人动了脚步。
莫矜慢慢走到病床旁,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颈环扣在脖子上。
观察室里的通讯话筒响起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进来吧。”
病房门打开,脚步声慢慢走近,刻意拉高几乎能遮住脸的被子被拉下。
“不嫌闷吗?”带着细黑框眼镜的Oga在床边坐下,笑着把莫矜盖住眼睛的头发向一旁拨了拨,“沈教授给我好一个消毒,又让我贴了两层阻隔贴纸,怎么样,有觉得不舒服吗?”
莫矜摇头,然后把脸往被子下缩了缩:“屋里的循环系统开着,我脖子上还带着这东西,不会有问题的。”
解昭隔着被子捏了捏他的肩膀,语气有些不满:“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莫矜的脸埋在被子里,不动了。
“怎么啦,不开心啊?”解昭摸摸他的后脑。
“你跟老大什么时候结婚啊?”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解昭一愣:“啊?”
“还......没计划呢,”解昭打了句磕巴,“等我研究生毕业吧,露姐兼职的那个拳馆,老板家里出了点事,急用钱正找人接手呢,她有点想接,这要自己当了老板跟玩乐队可不一样,会很忙的。”
“那你帮我跟老大说一声,你们结婚我没法给她当伴郎了。”莫矜仍旧躲在被子下面,翻了身背对着解昭。
“就你那酒量给Apha当伴郎,一桌都撑不下来。”解昭揶揄着。
这本来就是以前大家聊天时的一句玩笑话,唐时还在私下威胁过自己,说如果真让莫矜去给林枫露当伴郎挡酒,他一定会把自己婚礼现场所有的花都薅秃了。
两个会把玩笑当真的傻子。
“嗯,也对。”
莫矜慢慢坐了起来,沿着床边摸索,解昭连忙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
失焦的眼神越过解昭的肩头,落在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手臂上的手没有松开,微微颤抖着。
“我打算走了。”
解昭嗯了一声:“沈教授说你要去S城治病。”
莫矜嘴巴抿成一条线,点了头。
“什么时候回来?”
手臂上的力道一紧,随即松开。
雪白的被单被捏出褶皱,解昭叹了口气,握住那双手。
“逃跑……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