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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酉蕙是在上学第一天遇见赵窈。她那会儿对未来的痛苦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共情能力太强,人有着所有天真动物的善良,对世上险恶不知晓,原由是她在初中和院子里受到同学和邻里的善待。
她的世界没有欺讹,报复和由来的恶怨。
在她看见一个男生佝偻着背蹲在学校大门不远处的小树下,她就会想:不舒服么?他一定需要帮忙吧,周围的人都不去看他,如果我放任不管他,他会不会晕倒在地上。
九月初的开学,日头毒辣,她甚至能体会到如果男生晕倒肌肤被太阳炙烤的灼热感。
她凭借赤诚地善良走过去,轻声询问:“同学,你还好么?是哪里不舒服么?”
赵窈的确不舒服,但他天生有种不可言说的要强,他不喜欢弱态被人察觉,他今日和他哥哥食用了早餐,阿姨是新到他家,在早餐内加了他不能食用的奶酪。
车开到学校,他的胃便痉挛。
赵颂没有食用早餐,就算能些许共通到他的痛感,也不会关心他,就算他死在赵颂面前,赵颂也不会难过眨眼,甚至不会喜悦吧。就算分割遗产,论他们花销有多大,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困窘感。
赵颂看轻蔑瞥他一眼后离开,他慢吞吞地挪着步伐,不愿被人察觉处于弱势的病态,他转身走远,在树下透气。
而司机开车去周边替他买止疼药品。
他蹲在树下,疼得直冒冷汗时,有人扶住了他。他模模糊糊听不清那人的话,但是能感受到撑住他的手臂纤细而柔软,应当是个弱不禁风的女生。
他心里恶毒地想压断她的手吧,谁叫她多管闲事呢,傻瓜。也不知道长得丑不丑,要是个丑女碰了他,他报名完就得回去洗澡了。
陌生人的手,他始终嫌脏。
抵在他唇边的是温热的水壶,女生双手颤抖地着急,明明是他疼得快死了,女生却比他还惊惶。
他浑身力瘫软在她怀抱内时,像回到母亲的怀抱。特别小的时候,他记得有个保姆比父母还关心他,他和哥哥信任依赖她。
很快,保姆被嫉妒获得他们喜爱的母亲辞退,但母亲也没时间没精力给予关爱,他们像仙人掌,在没有人情味的沙漠家庭环境生长,一点关爱的雨露都没有沾染。
他想脑袋抵在她柔软肚子上时,应该获得了寻不回的安全感。
水浸润至他的唇,他可能真的渴了,累了,咕噜咕噜地不顾形象喝下几口。
胃疼仍然没有缓解,但他忽地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他被女生扶住肩膀,纸巾擦拭着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他有种自己是某个人珍藏在丝绒盒的珠贝,又像是被父母疼爱的幼子般。
太难得了。
因为他不是任何人的珍宝,也没人敢将他视作珍宝。
周酉蕙有被惊吓到,可能是第一次遇见人在自己面前晕倒,她全然如受惊的雪兔慌乱,只能尽量用娇小身躯托住高个男生沉重如铁的身体,她四处张望,却发现人朝这里观看。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半拖半抱着校友靠在荫蔽的草地,她还不忘安抚道:“同学,你撑住好么?我现在跑去叫保安室的叔叔来看看。”
她迈着白腿,疾速找到保安室寻求帮忙。可赵窈却在心里烦闷,他不想别的人知道他胃疼晕厥的丢脸事迹。
司机心惊胆战着脸买来了药品,近乎是谢罪似的半跪在地上,捧着水,令赵窈吞下药,赵窈喝不完的水,滴在他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打湿他昂贵的衬衫。
周酉蕙很细心,看着叔叔们如此对待病人,没忍住掏出纸巾替赵窈擦干下颌的水渍。
等到赵窈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居然瘫坐在保安室的埋汰的躺椅上,也不知道知道多少不干净的成年人躺过,赵窈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