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我对你没什么好抱歉的(第1 / 2页)
连屿明红着眼点点头:“好一个站着求生,跪着爱她。”
他痛心地叹口浊气:“这些日子,你故意把能力和底线都亮出来,为的就是今天,我没说吧?”
荣钦垂眸不语,在连屿明这样的老手面前,他的确不必遮掩。
“你和奕凯周旋,处处狠他三分,非是借此让连家对你忌惮,如今又与我迂回,是在干什么?告诉我你对我这个老头子还有那见面三分情,让我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儿上,让奕凯收手,不去碰这个案子,是吧?”
荣钦没有隐瞒,连屿明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又与荣明远交好多年,不会连好友之子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是,只有您能阻止连奕凯查下去。”
即便猜到他的用意,听到他亲口承认以后,连屿明还是心痛得垂首顿足:“这么多年,你不想着为你的父母挣一份清白,竟然还跪地与我去为舒家这个女儿讨一方庇护!我知你处处避嫌,不与连家合作,当年你宁肯流落街头也不肯接我援手。这些年看着你跌跌撞撞有了如今的成绩,我打心底替明远高兴,他的儿子没有被击垮,还在替他们活下去,可你活下去就是为了让杀人凶手的女儿毫不知情心安理得地活着吗?!”
连屿明一想到荣钦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就替荣家痛心,他和荣明远也算是交过心,荣明远在生意上的野心不算大,但他做事向来坦荡干净,这一点,连屿明甚至自愧不如。
在利益大过天的生意场上,他愿意为了利益在原则上做取舍,但荣明远干净得过于固执了。
当年问起来的时候,那时他们还年轻,荣明远还笑着回答他:“人呐,想干净得活着,背后也得干净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着的人,否则我愧对这十二年的部队生活,更没脸回家面对妻儿。”
如今连屿明看着荣钦,替荣明远这份干净换来的结果不值,可说到底,荣钦和荣明远也算是一脉相承。
“荣钦,你的仁慈不该用在她身上。”
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平静得没有波澜:“我只想用在她身上,她什么都没有做。”
至此,连屿明已经看明白了这个后生的心意,他如今在生意场上已有能力和连家制衡,那就意味着很多公司其实都不太够得上成为他的对手,但面对连屿明这个极有分量行业带头人,在最后关头,荣钦放弃了商业手段,仍然选择实话实说,这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和两家的交情。
但此前他亮出底牌和实力,这对许多人来说,也是威胁。
他让连屿明不费力就探到了他的底,反倒比步步迂回更让人措手不及。
人复杂的久了习惯了处处钻营计算得失,而面对真心的时候,反倒让人地自容也手足措。
连屿明比谁都清楚,生意场上的真心最不值钱,但却是一摊血肉,碰哪儿都疼。
荣钦就这么捧着自己的血肉真心,为舒家那个女儿换来了一条活路。
这一路上他不是不疼,而是疼了也只能自己忍着。
他给自己下了一局死棋,黑白两子,论他走哪一步,结果都是一样的。
荣钦走后,连屿明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已经老了,时常怀缅当年旧友,尽管当初不像舒家那样来往频繁,但他却颇为敬重这个小他几岁的荣明远。
明远,你的儿子和你一样,有最昂贵的一颗心,不知你会瞑目,还是也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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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钦回去得很晚,小心地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并没有关,只是调暗了亮度,再一转身,看见舒言又在沙发上睡着。
这一次她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睡,还盖了小毛毯。
他站在原地看她很久,直至今晚那一通电话,他似乎终于放弃了此前自己一直紧抓着的虚妄的幌子。
若说这五年来他还有什么愿望,大概就是想好好地爱她。
他走过去,温柔地托住她的脑袋,连人带毛毯一起抱起来,脑袋靠进他怀里的时候,她甚至没有醒。
她的呼吸挨着他的心跳,直到将她放回床上,准备撤开手的时候,她才朦胧地醒过来。
荣钦没有动,怕她失了睡意,动作停在原地,别开了目光。
舒言胡乱地抬手抓了抓,慵懒的呼吸里像是吐字不清的暧昧。
“这么晚……”
梦呓里有点娇嗔的责怪,让荣钦有一瞬间心愿得偿的觉,他忍不住去看她,可说完以后她似乎又睡过去了。
确认她真的睡着以后,荣钦小心地将她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慢慢放下来,又久久不愿离开,拇指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摩挲几下,所有的话就这么了痕迹地消散在夜里了。
那夜之后,生活似乎又回到常态,舒言发现荣钦好像不那么忙了,每天仍旧一起上下班,他们还是沉默,可沉默中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荣钦偶尔会问她要不要出去陪糯糯玩会儿,舒言第一次听见他这么问的时候正在喝水,突然被他这句话呛得直咳嗽,荣钦给她拍了好一会儿后背,又给她顺气儿,最后舒言红着脸说了一声好。
荣钦没看她,只等她平稳了呼吸以后,握着她的手腕一起出去给糯糯解开链子。
舒言后来一直记得,那天他一直没有松开手,一开始只是握着手腕,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牵着糯糯的链子。
糯糯不太习惯和荣钦靠这么近,一直自己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靠舒言的那一侧,像是在替自己的小公主巡逻。
其实舒言一开始也不是那么明白他的意思,更不习惯他温柔得近乎让她产生觉的握手,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她轻微地一动,他便赶忙松点力道,给她留出活动的空间来,可始终不愿意彻底松开。
舒言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荣钦似乎是没准备好迎接她的目光,慌张地调开目光以后,手也松开了。
他们和晚风一同沉默,似乎僵在了奇怪的节点上,旁边突然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诶?你们的金毛为什么毛色那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