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我对你没什么好抱歉的（第2 / 2页）

舒言应声回头，原来对方也养了一只金毛，但怎么看好像都没有糯糯精神，毛色也没有它那么顺滑光亮。

两人停下来交谈了几句养狗心得，荣钦完全没有心情听她们说了什么，目光全都落在两人重新紧握的手上。

在听到有人跟她说话的那一瞬间，舒言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每次被她触碰，荣钦都有一种心脏也被她握住的窒息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看着她轻松自如地跟别人交谈，她的声音流淌过他的身体，愧疚和爱意并行，除了轻轻握住她的手，荣钦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交谈的人离开以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荣钦感觉到舒言低头的目光，他这次没有松手，只是看着另一只手里那截绳子，紧张地抿着嘴。

好在，她没有想要挣脱，仍旧握着他的手。

他们在晚风里又走了一会儿，走到夏日繁花都睡着了的地方，舒言轻声叫他。

“荣钦。”

他迟疑一瞬，转而低声回应：“嗯。”

此后再也没有别的话，仍旧是手牵手散步，直至星星开始跳跃。

那些时日里，沉默不再是沉默，更像一种平和的安静。

沉默总有种中伤的力量，但安静不会。

情绪会在安静的相处当中流淌，让他们能悄悄剥掉外壳去感受对方。

舒言起初并不知道那段安静的时日背后，有多少代价。

第一个忍不住的还是杨琳，只有她敢指着荣钦的鼻子骂：“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连奕凯就差拿你脑袋当球踢了，你这两天是怎么了？我们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截下这一单，现在呢？连奕凯处处紧逼，一连三个合作，都让他撬了，你就这么看着？！”

荣钦却是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还有机会的。”

杨琳气不过，还是跟他拍桌子：“如果这回我们跟连家都能分庭抗礼，以后的合作会容易得多，我知道以前你不愿意接受施舍，可是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获得这些东西，为什么你又不争取了？！”

荣钦刚要开口，又被杨琳骂了回去：“别跟我说什么你有你的打算，我知道每次你这种让人急得就差跳楼的打算都是因为舒言，可是你跟她说过你的心意吗？你爱不敢爱，恨也不舍得恨，天天就知道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你要是存了心地去给阎王爷冲业绩，老娘可以送你一程，省得你不人不鬼地折腾自己！”

杨琳每次搞不明白他，就跑去把人臭骂一顿，因为她不能跟任何人说，也不敢让舒言知道，就只好去骂荣钦出气。

“你是不是没完了？我跟你说过，她对你不是真的没有感情，你要是不舍得就多做一步，多说一句，你们两个倒好，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你还要赔上三四个单子，老婆不要了，钱也不要了，你让她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不会的。”

杨琳快让这个男人气得休克了，骂他八百句，他还能沉得住气，就给你吐出三个字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她为这个学弟着急了，这回账面上的损失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五六百万了，杨琳不明白，他可以为舒言放弃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肯表明心意。

她是没谈过恋爱，可她看着这俩人别扭到现在实在是着急，背地里都能为对方割舍，当着面却偏偏你不说我也不说。

杨琳倒也不是多在乎那些钱，只是觉得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还要眼睁睁地放给别人，她那不服输的性子，看着就干着急。更何况这回连奕凯一直在借机会查他，他竟然还有心思回家跟舒言遛狗！

后来她想着，要是荣钦能借这样的机会跟舒言表明心意，也不算亏，可不管她骂他多少回，他还是动于衷，气得她就差当场吐血了。

杨琳肉疼，看着荣钦一点也不肉疼，她简直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最后气不过，一把按了他的电脑，问他：“祖宗啊，你到底还要为她赔进去多少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连奕凯最近在干什么，他又不是个缺钱的人，你以为拿钱买就能让他收手不查你吗？与其等连奕凯把事情闹大，你还不如自己去跟舒言好好坦白，这么憋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荣钦对上杨琳询问的眼神，最终仍然垂下眼。

“我……还有很多歉意。”

再不好对付的人，杨琳都有自信能在谈判桌上拿下对方，唯独这个学弟，她就算废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估计也说不动这尊佛。

罢了罢了，这次不行就下次，她就不信这俩人能憋得住。

杨琳气得要走，结果刚打开门，舒言竟然直愣愣地站在门外。

几乎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三个人同时愣在当场。

杨琳不确定舒言都听到了什么，多少也有些后悔自己口遮拦，她刚要开口解释，舒言却越过她，直接看向荣钦。

他刚刚说歉意，什么歉意？

什么歉意值得他不惜一切代价去弥补？

两人隔着三五米远，可舒言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这一次，不是沉默，而是冷漠的僵持。

血液僵住，距离感一瞬而生，像过去每一次惩罚之前，他们声地对峙。

僵持了一会儿，他冷静地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只吐出一句话来。

“别误会，不管听见什么了，我都不是为你。”

舒言张了张嘴：“你……你的歉意是……”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悦的声音，他眼中冰冷更甚，皱着眉背过身去，像是在将她驱逐出他的领地，声音更加没有温度。

“我对你，没什么好抱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