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我们……可以离婚（第2 / 2页）

荣钦莫名有一种感觉，她像是在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抽离出去。

等到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结越来越少，直至消失，她似乎真的就要化成一缕烟，从这个世界上消散了。

大概真的到了再做一次选择的时候了，原本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是为了她能好好活下去，可是看着她一天天地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荣钦明白，如果继续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她内里的精神或许真的会一点一点损耗得点滴不剩。

霜降过后，天气骤然凉下来，常常阴天，舒言也就不怎么出门，只在外面跟糯糯玩一会儿。

荣钦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舒言，突然觉得，好像这些天，自己的心里也在一点一点空洞下去。

他不能再这样困着她了，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只想让舒言好好活着，哪怕不在他身边，哪怕永远都不原谅他。

他只要她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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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荣钦把舒言带到书房。

“你别害怕，我有话想跟你说。”

舒言垂着眉眼，安静地点点头。

荣钦被来抓着她的手腕，见她一直盯着看，又小心地松开手。

他还是向后退了，一直退到窗边，背对着她，他才能把那些话说出来。

“舒言，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好好对过你，我……我欠你太多，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给我机会补偿你。我……我其实……很想你能……”

他吞咽了很多次，却还是没有办法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停顿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我不知道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你如果还愿意继续跟我生活在一起，我……我不会再伤害你。”

“或者你不愿意再……再跟我有关系，想自己搬出去，或者我搬出去都可以，乔姨曾经给你留了一笔钱，我换了张银行卡一直替你存着，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告诉过你，卡我放在桌子上了，密码还是我们以前用的那个。”

停了好一会儿，荣钦又艰难地将最后一种选择说了出来：“再或者……我们……可以离婚。”

说这话的时候，他重重地闭上双眼，耳中又轰鸣起来，他强忍着不适，继续道：“我们可以离婚，舒言，这么多年用婚姻把你困在我身边，是我太自私，桌子上是离婚协议，和一张机票，我可以联系当年我做交换生的那所学校，我和当时的导师一直都还有联系，你可以选你想读的专业，我去争取。乔姨留给你的钱也足够你再念几年书了，你不用有负担。”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荣钦逼着自己做选择，是要将她继续留在身边，还是放开手，让她好好活，他不能再逃避了。

可到了这一天，他总算是明白，说再多的借口，都是荒诞，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敢爱不敢言，明明心里放不下她，心疼她，可又被当年的恩怨折磨着，不敢再承认自己对她，是终其一生的放不下，偏要做出一副恨透了她的样子，让两个人都没有机会再好好跟对方说句话。

如今这些话也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他说不出口，更不想她为他迟来的道歉和后悔再生出仁慈和愧疚。

他已经配不上了她的仁慈了。

体面地放开她，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看着窗外，咽下胸腔的酸胀，终于说了那句他一直想跟她说的话。

“舒言，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舒言在他身后始终都没有说话，荣钦站在窗前，不敢回头看她，他在等她的决定，等她最后的审判。

也是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和解，他只想爱她。

好好爱她，好好爱他最喜欢的言言。

很久以后，荣钦终于听到她的脚步声，她往前走了几步，拿走了桌上的文件，A4纸轻擦过桌面，荣钦像是听到了法锤敲下时那致命的一声响。

房门关上的时候，这五年的记忆，和曾经说服自己的道理，都跟着轰然坍塌。

他回过身，看见干净的桌面。

他终于，全盘皆输。

“舒言……”

他在安静的书房里，轻声开口。

“如果在一个没有我的未来，你可以好好活着，那就不要再回头了。”

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去赎他满身的罪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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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是一个月以后的，荣钦本想留出时间来，跟她办好离婚手续和财产分割，结果公司有事耽搁了两天，第三天上午他处理完工作回家，想了一路，要怎么开口跟她提离婚手续的事，走到门口刚要进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往回走了几步，去看糯糯的小狗窝。

糯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