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最后一句话(第1 / 2页)
他像是想到什么,赶忙进家去找舒言。
不在客厅,不在房间,不在书房……
四肢突然冰冷起来,荣钦又回到她房间,打开她的衣柜,里面果然空空荡荡。
她走了……
在他给了她选择以后,她迫不及待地离开他了。
甚至连一声再见,都不想再跟他说。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舒言打过去,却一直法接听,刚出门又想起什么,转身进屋把那天在雨里泡了很久的笔记本带上。
荣钦一边联系她,一边往机场赶。
他会找到她的,他一定会找到她的,不愿意再见到他没有关系,不想说再见也没有关系,但他不想给舒言再留什么遗憾了,那个本子,她惦记了很久,他也一直在找机会还给她。
荣钦捏着本子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却始终没有接通。
耳中轰鸣,右手又开始抖得厉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人潮拥挤的航站楼里是来去匆匆的道别,和触手不可及的新生,那么多的离别当中,荣钦在被耳膜隔开的声音里,去找自己爱了很多年,也欠了很多年的舒言。
可是满目人潮当中,他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姑娘,在那艰难的几分钟里,荣钦终于明白,那些被他拖延了五年的分别终究不会放过他。
他试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深知自己不配再把她留在身边,就连叫一声她的名字,都怕自己会打扰到她。
舒言,允许我见你最后一面,好吗?我把欠你的东西,还给你……
他站在人潮当中,惶然地四处寻找,窒息感一层一层蔓延,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永远失去她的时候,恍惚间像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荣钦。”
微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荣钦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迟疑地转过身,舒言正拖着行李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那一瞬间,眼眶酸胀,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下意识地低头,不敢再去看她清澈平静的双眼。
他看见她手里捏着的机票,马上就要登机了。
原来离别近在眼前的时候,当真会有一种痛失所爱的追悔莫及之感,荣钦猛然惊觉,这五年,他一直都在挥霍着自己和舒言之间的每一次机会,他可以温柔一点对她,也可以跟她一起去治愈这道看似法弥补的裂缝,甚至还可以彼此原谅,哪怕他们的感情里仍有伤痛,但至少还可以好好爱一场。
不至于像如今,他想将她留下来,都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广播里传来夹杂着电流声的提醒,荣钦脑中阵阵轰鸣,她真的要走了。
他很想开口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是动了动嘴唇,他的世界里仍旧是一片失去了人声的轰鸣。
“别哭。”
温热的指尖在他眼下轻轻划过,他听见舒言柔缓的声音,好像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他莫名想起那些打在她身上的板子,和那天他问她,为什么很疼的时候,也没有让他停下来。
这么多年,她的不责怪,其实都是她今天不辞而别的前兆,直至这一刻,荣钦才知道,自己终于失去的,是挽留她的立场,和那些有她的未来。
“谢谢你,愿意给我自由。”
她仍然笑着感谢他,好像这五年里她受过的所有委屈,挨过的所有板子,都在她这一笑里,一笔勾销了。
荣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他想起两家出事一年后,有一回在酒桌上他不得已喝了酒,吐得五脏六腑翻天覆地,胃里像着了一把火,痉挛收缩让他整个人都蜷在一起。
他记得那一次,自己很想舒言,他什么都没有了,不得人惜,也不得人谅,每走一步,都艰难得像一场凌迟之刑,一刀一刀要将舒言从他生命里剔除出去。
他那时身上太难受,以至于心里也跟着空洞得发疼,他很想抱一抱舒言,很想像以前一样,能在她的拥抱里,重新活过来。
可他又怕自己不清醒,在她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只能逼自己在外面冰冷地过一夜。
后来他常常在和她云雨之时抱她,借着那些不堪的话,和她疲惫过后短暂的睡眠,小心地抱一抱她。